霍危那句你到底去哪儿了一出口,语气里的压抑和焦躁已经藏不住了。
楚云舒被他攥着手腕,那力道不重,但透着一股子控制不住的紧绷。
她仰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出去了一趟,给你准备礼物。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准备礼物需要大半个晚上?
霍危的声音沉了下去,那股从下午就开始积压的情绪像水一样漫上来,你早上说,下午我看见你和方砚之在街上说话,你让他别告诉我。
然后你就消失了。阿舒,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楚云舒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些串在一起。在她看来,那不过是顺口拜托方砚之别说漏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在他眼里,却成了一根线,牵出了整个下午的不安。
我没有瞒你什么。她皱了皱眉,事情有些复杂,我现在不想说。
不想说?霍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瞬,你每次说不想说,就是有事瞒着我。早上那个——
他话一出口就顿住了。
楚云舒的脸色变了。
……什么小叶?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霍危闭了闭眼。他不该提的。那声梦话是他偷听到的,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翻出来。可话已经说了一半,堵不住了。
昨晚你梦里喊的。他哑声道,你喊了,还说了对不起。楚云舒,那个名字是谁?
楚云舒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她梦里喊过小叶,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旧伤,是那个因为吸毒毁了自己前程的少年。
那是她的过去,她的愧疚,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痛。
可他——他偷听了她的梦话,还拿来质问她。
你怀疑我。她不是疑问句。
霍危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是被那声扎醒了才醒过来的——可怎么解释都像借口。
我不是——
你就是。
楚云舒打断他,声音开始抖,不是气的,是那种被信任的人刺伤后控制不住的颤,
霍危,你怀疑我。你从下午就开始怀疑我了,是不是?你觉得我有什么事瞒着你,觉得我梦里喊别的男人的名字,觉得我和方砚之之间有什么——
我没有那么想!霍危终于压不住了,声音拔高,
我只是问你一个名字!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你让我一个人在府里等了一整个晚上,菜凉了,烛灭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危险——楚云舒,我是你夫君!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云舒的眼眶红了。不是气的,是那种被误解后无处申辩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是泪失禁体质,情绪一上来,眼泪就先一步涌了上来,根本压不住。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霍危看见她眼圈红了,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上前一步,想伸手去碰她:阿舒——
楚云舒猛地后退,抬起手,不是打他,是推。
她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霍危没有防备,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