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
阿舒!!
一声嘶吼从岸边传来,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霍危策马冲到码头,一眼就看到了湖心那艘画舫。
甲板上的血迹在晨光中触目惊心,而画舫旁边,孤零零地停着一艘小渔船。船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他跳下马,连鞋袜都来不及脱,足尖猛地一点码头石阶——
身形腾空而起,踏着湖面疾驰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靴底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人如离弦之箭,从岸边直掠向湖心。
水花在他脚下飞溅,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落在那艘小渔船上。
霍危低头——
楚云舒躺在那里,浑身湿透,满身伤痕,闭着眼,没有呼吸。
他的手开始抖。
他跪下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手掌贴上她的脸——冰的。
她的身体冰得像一块石头,嘴唇紫,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阿舒……阿舒!他声音哑得几乎不出声,手掌拍着她的脸,想把她拍醒,看着我!看着我!
她没有反应。
霍危低头,将耳朵贴在她心口——
很微弱,很微弱,几乎听不到。
但他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他抱紧她,浑身抖,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光。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湖面,晨雾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波荡漾。
有人在他之前,踏着这片湖水,把她从水底捞了出来。
他不知道是谁。他只知道,那个人救了她。
而刘南絮——
霍危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
那已经不是愤怒了,是恨,是疯,是要把人挫骨扬灰的疯狂。
他打横抱起楚云舒,足尖再次点水,踏着湖面往回掠去。
每一步都快得惊人,像在跟死神抢时间。
阿舒,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家。
霍危抱着楚云舒一路踏着轻功飞奔回府,衣摆带起的风掀动了王府门前的灯笼。
守门的小厮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怀里的人浑身是水,衣裙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快!传大夫!烧热水!
整个王府瞬间动了起来。丫鬟们端着铜盆一盆接一盆地往屋里送热水,太医的轿子还没停稳,人已经被府里的侍卫直接拎进了院子。
青莲闻讯赶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姐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纱布,血水从纱布里一缕缕渗出来。
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浑身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明明还笑着跟她说
有他在不会出事,怎么一转眼就伤成了这样?
三个太医赶到时,连官服都来不及整,围到床边给楚云舒把脉。
指尖搭上她的腕子,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快,灌药!先稳住心脉!
一碗急救汤药被撬开牙关灌了进去。嬷嬷们手脚麻利地替她换下湿透的血衣,用温水擦净身体,重新包扎伤口。
那件淡青色的襦裙被放到一旁,布料已经被血水浸得硬邦邦的,还没来得及让人拿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城、叶婉儿、霍璋、方砚之、傣雅——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叶婉儿一进门就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来。霍城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死紧,下颌绷成一条线。
傣雅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楚云舒的脸,眼眶立刻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