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的楼台上,魇王负手而立,异瞳望着远处的风景,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魇王,巫师大人求见。”有兽人上前躬身回禀。
他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不多时,巫师匆匆走进来。看见魇王挺拔的背影,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敛去,恭恭敬敬行礼:
“魇王。”
魇王闻言转身,走到屋内软榻上坐下,倒了杯茶水轻轻吹了一口,语气慵懒:
“坐。找我何事?”
巫师走到他对面坐下,眼神闪了闪,试探着开口:“您……真的信那个雌性?”
魇王没什么情绪,低头喝了口茶,没看他,淡淡道:“为什么不信?”
说完将木杯放在桌上,这才抬眼看向他,异瞳里带着笑意,语气却有些冷:
“桑德,你虽是我魇城的巫师,但很清楚根本治不了我,雄性毕竟没有净化力,终究还是得靠雌性,我看你还是专心研究腐毒便好。”
桑德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
都怪那个雌性。
明明在她来之前,他才是魇王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可以随时出入这座石殿,可以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可以看着他的侧脸,听他的声音。
可现在,魇王的目光落在了别人身上,他连靠近都成了多余。
心底那点隐秘的,不能说出口的心思被搅得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声音平静无波:“魇王说的是,是桑德无能。”
魇王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桑德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魇王走到他身前,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只手温热,力道不重,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浑身一僵。
“你也别多想,”魇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要不背叛,依旧是我魇城尊贵的巫师。”
桑德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和一些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魇王的脸,喉结动了动,声音都有些紧:
“您知道的……从您救我的那天起,桑德永远不会背叛魇王。”
永远。这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魇王收回手,点了点头:“好了,没事你先回去吧。”
桑德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躬身退下。
走到殿外的空地上,他脚步一顿,侧头望向林千幽住的方向。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他脸上的恭顺一点点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淬了毒似的寒意,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睡梦中的林千幽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坐起了身子。
之前一直绷着神经,没想到一沾床就睡了过去,这会儿醒来还有些恍惚。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橙红的霞光透过石窗照进来,竟是黄昏了。
于是起身走到角落的木盆边,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