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特拿着骨筷的手微微一顿,异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那就别去打扰,好好守着便是。”
“是。”守卫恭敬应下,起身退了出去。
他想起白天林千幽摇摇欲坠的身影,她的净化力确实强悍,今天为了治疗他的血纹,消耗应该不小。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小雌性……太聪明了。
斯巴特放下骨筷,靠在软榻上,示意守卫将食物撤下去,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经脉里的撕裂感突然又重了几分。
但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是打算今晚跑吗?他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随即异瞳望向窗外那轮,渐渐升起来的月亮,眼底深处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林千幽不知道自己在窗边坐了多久。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那轮月亮,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月亮越来越圆,越来越亮,银白的光像水一样泼洒下来,把外面的山路照得清清楚楚。
兽世的月亮是真大真圆。
她在末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圆,还这么亮的月亮,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紧接着心跳也开始——砰砰砰,她知道——时候到了。
林千幽蓦然站起身,快步走进里屋,从空间里拿出一件黑色兽皮抹胸和短裤,快换上,魇王给她准备的那些衣裙,她早就想换了。
换好衣服,她又将长挽成一个低丸子,用兽皮绳牢牢固定住,然后走到桌边,把小黑捧起来,装进短裤的兜里。
这个兜还是她当初专门让清野缝的,比普通兜大了一圈,想着以后可以装东西,没想到第一次装的居然是小黑。
小黑乖乖地盘在兜里,小脑袋从兜口探出来,吐了吐蛇信。
“嘘。”林千幽比了个手势。
这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侧面猛然袭来,像无形的巨浪拍在胸口,林千幽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踉跄了两步。
与此同时,大将军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带着焦急:
“主人!魇王的血纹已经作了!快,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林千幽闻言咬了咬牙,她冲到窗边,掌心贴上窗框,催动异能。
翠绿的藤蔓从窗台下的岩壁里疯长而出,沿着墙壁快攀援而上,她抓住最粗的一根藤蔓,翻身跃上窗台,顺着藤蔓飞下滑。
现在不敢用太多异能,门口有守卫,动静太大会被现。
林千幽的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脚尖在岩壁上轻点几下,没一会儿就落到了下面的平台上。
刚站稳,就看见远处有几道人影正往山顶方向走,她心下一惊不敢耽搁,迅收回异能,闪身钻进旁边的树丛,朝着海域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几天她把路线图背得滚瓜烂熟,哪棵树拐弯,哪块石头后面有岔路,全都刻在脑子里。
偶尔大将军会在脑海里提醒一句“左转”、“前面有坡”,她脚步不停,在密林里飞穿梭。
树枝和荆棘刮在胳膊上、腿上,划出大大小小的口子,火辣辣地疼,她毫不在意,眼睛只盯着前方,恨不得多长两只脚。
不过来兽世后又和清野结了侣,她感觉体力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度也快了很多,加上现在穿得少,身上没有累赘,整个人轻盈得像一阵风。
只是林千幽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翻窗离开的那一刻,远处暗处的一棵树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