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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方鸿图的求和（第2页）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里面装订了十几页的传真和信件——全部是客户的投诉信和询问函。

方鸿图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第一封信来自马来西亚的一个客户，直白地写道：“贵公司同一个品牌，在我们市场上有完全不一样的产品质量。我们收到了很多终端消费者的投诉，这对我们的声誉造成了损害……”

往下翻，还有菲律宾客户的投诉、印尼客户的质询、新加坡合作伙伴的正式照会……

方鸿图翻到最后一页，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有些抖。他抬起头：“林总，这……”

“这还只是纸质记录。”林远舟说，“客户流失的损失，我还没算进去。”

方鸿图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林总，你说个数。”

“二十万美元赔偿，加上一份公开道歉声明。”林远舟放下茶杯，“道歉声明要到你的所有客户手里，还要在《国际商报》上登一个星期的广告。”

方鸿图的下巴绷紧了。他看着林远舟，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

“公开道歉？”他重复了一遍，“林总，这……这意味着我承认自己是个骗子。以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那是你的事。”林远舟的语气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你当初做那件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果。”

方鸿图再次沉默了。他看着面前的那杯茶，目光有些空洞。

林远舟没有催促他。他知道方鸿图需要时间思考——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是脸面问题。在温州商帮里，公开道歉意味着失去信誉，失去地位。

但方鸿图没有退路。

他的工厂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连基本的生存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信誉和地位？

“林总，公开道歉这事……”方鸿图抬起头，“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我可以私下给所有客户一封信道歉，但不要登报。登报的话，我以后在这个行当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不行。”林远舟拒绝得很干脆，“方老板，你冒用品牌的时候，想过我的信誉吗？想过我在客户面前的脸面吗？如果我只要求私下道歉，那就是在姑息违法行为。以后还有人敢模仿我，我的品牌就不值钱了。”

方鸿图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远舟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方老板，我可以帮你转型。你的工厂设备不错，工人的技术水平也行，只是管理方式和产品标准跟不上。如果裕盛接管了你的工厂，我可以保证你的工人不会失业，你的设备不会被废弃，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老板。”

他顿了顿：“但前提是——你必须先认错。公开认错，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方鸿图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最终，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神色：“林总，我答应你。二十万美元赔偿，加上公开道歉。你起草函件吧，我签字。”

林远舟点了点头：“苏总，麻烦你起草一份正式的赔偿协议和道歉函。”

苏晚晴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远舟和方鸿图两个人。

方鸿图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远舟：“林总，我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我坑过你，你应该恨不得踩我一脚才对。”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方鸿图的眼睛：“因为我相信，人可以改变。你以前用的是投机取巧的手段，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正经做生意的路子。如果你尝到了品质和品牌的甜头，你就不会再走那条老路了。”

方鸿图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忽然问了一个让林远舟有些意外的问题：“林总，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能做正经生意吗？”

“能。”林远舟说，“但需要有人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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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苏晚晴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回到会议室。

她把其中一份交给方鸿图：“方老板，你看一下，这上面的字不多，主要是赔偿金额和道歉函的正文。”

方鸿图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份是道歉函的底稿——

“致尊敬的各位客户、合作伙伴：

本人方鸿图，作为温州某某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于去年未经授权冒用‘远舟’品牌销售五金制品，给裕盛贸易有限公司及‘远舟’品牌造成严重损失和恶劣影响。本人对此行为深感愧疚，现正式向裕盛贸易有限公司及所有受影响的客户致歉，并承诺今后严格自律，绝不再犯。

致歉人：方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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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月日”

方鸿图读完之后，把文件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林总，这个启示，真的要刊登七天？”他问。

“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