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也不在这上面逆他的意,顺着他的意思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另起了一个话头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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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
赫舍里氏听到兰春在耳边轻声告知她的消息后,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嗤笑的弧度,她把手搭在兰春手上,顺着她给的力道站了起来:“走,咱们进去慰问一下小福晋。”
她本就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谁也不敢拦她,于是赫舍里氏轻而易举地就走进了刚刚收拾好的产房。
一走进产房,便有一股未曾散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赫舍里氏皱了皱眉,轻轻用绣帕捂了捂鼻,适应了一番后才放下来。
那拉氏听见动静,满眼期待地看过来,在看见是赫舍里氏而不是想象中的那人后,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露了出来。
赫舍里氏当然没漏看这点,她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扬起一抹笑意道:“妹妹辛苦,也恭喜妹妹诞下麟儿。”
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自矜道:“为万岁绵延子嗣,本就是嫔妾职责,谈不上辛苦。”
赫舍里氏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也不再给这一朝得子便得意忘形的那拉氏留面子了,道:“可惜万岁如今‘事务繁忙’顾不上妹妹呢。”
说完这句,她也懒得再留在这儿,提步就走了出去。谁也没敢拦她。
那拉氏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她猛地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佩环,问道:“佩环,皇后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万岁爷如今在哪?”
放在锦被上的手却不由自主抓紧。
被她点名的佩环心中叫苦,可在她的瞪视下却不敢不说,吞吞吐吐道:“万,万岁,万岁他如今在永和宫!”
佩环眼睛一闭,将整句话说了出来。
“你说万岁爷去了哪里?!”那拉氏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她没想到,自己生了个阿哥,万岁爷竟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只惦记着永和宫那贱人!
想起刚才皇后脸上的嗤笑,以及之后后宫众人会怎样看她的笑话,那拉氏越想越是心头火起,怒骂道:“贱人,贱人!一个个都是贱人!!”
殿中所有伺候的宫人皆是害怕地跪伏在地,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聋子,丝毫不敢去想那拉氏骂的,究竟是哪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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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是说,万岁爷他只是让人去钟粹宫赐了赏,自己都没去看望过小阿哥?”玛琭坐在书桌后,目光奇异地看着下方正在给她汇报消息的刘德成,重复了一遍他方才报上的消息。
康熙并没有在她这儿停留太长时间,因为很快就有乾清宫的小太监来报有臣工在等候,康熙便离去处理政务去了。
方才她着急去玄烨那边,只让云素简明扼要地挑重点与她说了一下。直到现在她这才有时间仔仔细细地询问一番钟粹宫之事。
“回主子的话,是这样。”刘德成恭谨答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玛琭以手支颐,开始回想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康熙不对劲之处。她不说话,其他宫人也不敢发声打断她的思绪,殿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康熙看重皇嗣,偏偏一直以来膝下都不丰,更是看重唯有的孩子。
以往宫内若是有皇嗣降生,先不论后续如何安排,只要他有空闲,这一趟是一定会去看望的。
按他的说法便是:这宫里多是看菜下碟,他去一趟,奴才们知道他是重视的,一个个便会把皮绷紧,能好好伺候皇嗣们。
但这次,在他有空闲的前提下,这趟“惯例”他却没有去做。而且方才,他还回避了她问的这个问题。
玛琭眼眸微闪,将事情一件件地在脑中拨弄复盘,她有感觉,自己离真相距离已经不远,只差一个灵光一闪,将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她干脆拿起手边毛笔,在复盘时她更多的脑力需要用在思考上,并无多少余力记下每一个思考出的要点,因此在复盘时拿起一支笔,也成了她的习惯。
将她认为是重点的地方记到宣纸上:回避去看刚出生的孩子却来看了女儿……回避行为的产生是因为曾遭受某些打击……【1】
打击,打击……打击!
写到这个词后,玛琭捏着毛笔的手骤然紧握,连同脑海中都有一道灵光闪过。她好像找到了玄烨如此作为的原因了!
满满和刚出生的小阿哥在玄烨眼里最大的差别就是一个已经健康成长许久,而且肉眼可见地能继续这般下去;但另一个,命数,还未卜!
灵光就像是打开水库闸门的那把钥匙,玛琭此时的思绪就像奔腾的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之前六个皇嗣只活下来满满一个,换算成百分比哪怕是四舍五入也不过是16。7%的概率,低的简直可怕。
如果把它换算成一宗买卖,任何一个合格的商人都不会往里面投一个铜板的钱!
玄烨虽然不是商人,养孩子也不是一宗随时可以被放弃的买卖,但归咎于之前的“亏损”,玄烨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自我保护的情绪。他不至于在物质上克扣,但有一样东西他一定会更吝于付出,那就是感情!
养个猫猫好歹还能陪上十来年的时间呢,一个投入了感情的孩子,只有一年到三年的时光,谁也遭不住。
但这种直接从根源上断绝情感产生的办法……毕竟和她无关,玛琭也不好妄加评价。
既然猜出了玄烨一系列行为的动机,玛琭叹了口气后便将笔放了下来,那张宣纸,她也亲自放到火烛上点燃,扔进笔洗里,看着它烧了个干干净净后,又将茶盏里的水泼了上去,才让云素将它拿下去处理了。
她突然这般作为,就算是自诩为她的心腹的云素和刘德成也不敢开口问询,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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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琭很快发现,自己之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无关的想法简直是错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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