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推不让,尽数饮下。
一盏接一盏,连绵不绝。
酒意渐浓,记忆也模糊起来。
纵使修为通天,可将浊酒化作无形之气悄然散去。
但他不愿如此。
索性敞怀痛饮,任由醉意翻涌。
越饮越沉,神思恍惚。
终是离席而起,步入殿中。
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音落,乐声戛然而止。
百官凝神屏息,唯闻余韵缭绕。
嬴政眸光骤亮。
久听宫乐,早已乏味。
此曲如清泉入喉,沁人心脾。
高台侧立的赵高,指节微蜷。
眼底掠过一丝阴寒。
陆玄公然失礼,必寻时机,以重罪劾之。
可眼下,未怒,他岂敢轻动?
陆玄浑然不觉。
心中所念,唯有传承之深浅。
放浪形骸,不拘礼法。
宛如酒剑仙遗风,天地皆在胸中。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歌罢,殿内轰然鼓掌。
此等气魄,前所未有。
嬴政抚案而笑:“召乐师,将此曲详录,重新谱编。
此等妙音,朕欲常闻。”
陆玄已醉得不省人事。
忽而抬手指向龙座,声音含混:“你是……谁?”
章台宫霎时死寂。
众人惊愕对视。
连皇帝都认不得了?
嬴政眉梢轻颤。
“神仙侯,此乃陛下!”
小宦低声提醒。
陆玄眯眼,咧嘴一笑:“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