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符纸轻轻抖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白天阳气最盛,我的手段不需要借助黑夜。”
“只要你敢再嘴硬一句。”
“我不介意现在就抽了你的魂,让你在这大日头底下暴晒三天三夜。”
“到时候,你的魂魄会在痛苦中一点点消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林在野指尖夹着的符纸隐隐泛着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真正的灵魂拷问。
青年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嚣张。
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道士说的是真话,而且做得出来!
“我说!我说!”
求饶声凄厉而急促,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彭家这厢院落,原是老夫人嫡媳的寝居。
人走茶凉,媳妇撒手人寰后,这屋子便成了禁地。
虽有心腹下人定时清扫,连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可终究是少了人气滋养。
日积月累,阴寒之气便如苔藓般,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墙角。
林在野选在院心立坛。
法阵方位精准,正对初升之日。
案几之上,黄符叠嶂,糯米铺底,桃木剑寒光凛冽,诸般法器齐备。
左侧高悬一面招魂幡,幡面足有一人余高,随风微颤。
大门两侧,两盏白纸灯笼幽幽亮起。
烛火透过薄纸,晕染出一片惨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寒意。
林在野负手立于坛前,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彭老夫人搀着孙儿端坐。
那少年额间贴着封魂符,双目紧闭,宛如木偶。
老夫人神色惶急,目光频频在那少年身上打转。
恐惧与怜惜交织在她浑浊的眼底,令人心酸。
“道长,究竟何时起事?”
时间流逝无声,老夫人熬得心焦难耐。
她起身时双腿软,止不住地战栗。
此前那只夺舍的恶煞已除,孙子并非其害。
实则是一场意外,令少年魂魄离体。
肉身沦为空壳,恰逢那厉鬼金钟不远。
于是鬼魅趁虚而入,行偷天换日之举。
至于真魂飘零何处,林在野亦是无从知晓。
眼下只需寻回孤魂,擒拿恶鬼,再令魂魄归位。
此事便可画上句号。
“吉未至,强求无益。”
林在野摇头示意,安抚道:“静候即可。”
半晌过去,天色骤变。
乌云如墨汁泼洒,遮蔽了清辉。
林在野抬眸望天,嘴角微扬:“时辰已到。”
他转头看向老夫人:“稍后我示意,你持幡高声呼唤孙儿名讳。”
老夫人重重点头,挪步至幡旁,双手紧握,神情肃穆。
望着这一幕,林在野心中暗叹。
这婆母确是疼爱孙子。
然而一念及她为保名声、漠视性命的冷血过往,那份亲情便显得扭曲而令人胆寒。
“悠悠游魂,何方滞留……”
林在野吟唱出声,声调古朴苍凉。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