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那句安慰听着像应付差事。
刚想多琢磨点,脑子里又蹦出小当的脸——女儿啊,户口怎么办?以后上学、吃药、结婚都得靠这个名分。
老太太回了四合院,大妈先溜进屋,翻箱倒柜取了八千块现金。
那时候,八千块能买下整条街的铺面。
易中海和大妈不敢存银行。
不是不想,是不敢。
谁信那铁门后面的人不偷看账本?存个几百还行,几千?人家立刻就把你当重点户盯上了。
那个年代,全国只有一家银行,像根独苗。
你要往里塞上千块,保管第二天就有人敲你家门。
老太太拿了钱,直接奔轧钢厂。
杨厂长正抽烟,见她来了,眉头一皱:“老婶儿,我知道你是为傻柱的事来的。
可人已经送衙门了,我顶多算个中间人,这事我真管不了。”
老太太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我不是来求你放人,我是来还债的。”
杨厂长愣住:“还?”
“傻柱确实从食堂带了饭回去。
大点说,算贪公家东西。
小点说,咱厨子几辈子传下的规矩——吃了就得给钱。”
老太太声音不大,但字字钉在墙上,“他认错,也还了钱。
哪怕判,也轻点。
杨厂长,这事儿,不算难吧?”
杨厂长盯着那叠钱,半晌没说话。
“主动补过,就是坦白。”
他终于开口,“这账,我认。”
杨厂长正挠头,这事本该简单处理。
可许大茂去衙门口一闹,说傻柱抖勺抖的是大伙儿的血汗钱,要罚也得先把钱还上。
工人们打饭的地方固定,找傻柱领饭的那拨人也铁板一块,差不离的几号人,没跑偏。
现在没人关心傻柱怎么判,只惦记着能捞回多少。
这钱关系到自家饭碗。
“傻柱得赔多少?”
聋老太太眯眼问。
会计算完,也没多吓人。
傻柱是从当上大厨才开始动手脚,那天给许大茂打菜只是碰巧。
粗略一盘账,八百块上下。
李主任原本想把烂账全扣他头上,可傻柱精着呢。
拿的菜,除了抖勺剩下的,全是领导吃剩的边角料。
那些剩菜上不了桌,没法入账。
真要往傻柱身上泼脏水,他分分钟翻脸,连带一堆吃喝拉撒的领导全被扒出来。
李主任手一抖,不敢动。
可这些年零零碎碎地倒腾,加起来还真凑了八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