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的人把牌推过来,动作很轻,手指在牌背上滑了一下,牌面朝下,整整齐齐地码在她面前。
克莱尔低头看了一眼——两张牌,一张面朝下,一张面朝上。朝上的那张画着红色的菱形和数字。
她又看向赌桌中央堆叠的筹码。那些小圆片色泽各异,泛着冰冷的光泽,依大小标示着不同的价值。
看不懂。
数字与花色对她而言,只是无意义的符号排列。
她不懂规则,但她懂“游戏”。
而所有“游戏”的核心,无非就是施加压力,试探底线,然后……掌控节奏。
既然不懂细碎的规则,那就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去找这个“游戏”的根基——赌徒的胆量,与庄家的规矩。
观察,施压,掌控,颠覆。这是她最熟悉的领域,无论是在教堂,还是在地狱。
原理从未改变。
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面前所有筹码,以一种近乎慵懒的随意姿态,全数推了出去。
筹码在深绿色绒布上滑动,出整齐而决绝的沙沙声,与她此刻过分平静的面容构成奇异的反差。
动作干脆,漫不经心,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挑衅。
对面那个人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僵住了。
“你——全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带着一种“你疯了”的意思。
“不行?”
那人看了看她那张朝上的、点数不大的牌,又低头飞快瞥了眼自己手中的牌,最后视线落回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自己的筹码堆上神经质地摩挲两下,又猛地缩回。
他犹豫了很长时间,久到旁边看客开始不耐地清嗓子、用脚尖点地。
最终,他似乎被那堆筹码和克莱尔过于平静的态度激起了某种赌性,又或是觉得胜券在握,一咬牙,也将面前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推筹码时,他的手在抖。
牌翻。
克莱尔赢。
对面的恶魔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站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锐响。
他走了,步伐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赢了!你赢了!”
米琪在她身侧低呼,竖瞳里闪着兴奋的光。
克莱尔看着桌上那堆翻倍的筹码,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继续。”
第二局,她再次全推。
输。
米琪的欢呼卡在喉咙里。克莱尔看着那堆被庄家冷静收走的筹码,眨了眨眼,金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再来。”
第三局,她没全推,她看了一会儿牌,数字和花色在她眼前晃着,她试着把它们和对面那个人的表情联系起来——
他抿了一下嘴唇,左手无名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像在数什么。
她思索片刻,推出约一半筹码。
输。
第四局,她观察更久,推出约三分之一。
又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