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始终没有半分避让。就这么平静地回视着那对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试图将眼前这个暴躁易怒、自大聒噪的“光笨鸟”与她心底那层模糊的“熟悉感”重合。
……徒劳无功。
像一层厚重的雾,没散,却也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心底那股“这人真他妈欠揍”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去他妈的熟悉感。
她现在承认了,阿拉斯托说的对。想不起来的就是不重要的,抓着不放纯属自寻烦恼。
现在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扫过亚当因怒气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扫过他紧握的手,扫过他即便在狂怒中依旧保持夸张笑弧的表情。
——怎么让这只聒噪的光笨鸟,提供点……更有趣的反应。
“我算什么东西?”
她微微仰起了头。
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清楚的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纯粹到近乎残忍的不屑与睥睨。
“这座教堂的主人。末日区的领主。你脚下踩的每一寸焦土,现在,都姓‘辛’。”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嗤笑出声。
“第一人类?”
她重复,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就是你这么个——满嘴垃圾话、长得像只充气过度的光蠢鸟、带着这种幼儿园水平面具的——傻逼玩意儿?”
她甚至往前踏了半步,毫不畏惧地缩短了那本就被他逼近到极致的距离。
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紧紧盯着面具上那对明黄色的眼睛。
“你,装,你,妈,呢?”
亚当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身体转瞬即逝的绷紧了一瞬。
“我还以为‘第一个’总该有点特殊之处,现在看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罕见的带了几分怜悯。“天堂的质检标准,真是宽松得让人心疼呢。”
“还是说……”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扫过他全身,最后落在他胸前那个“a”上。
“‘第一个’的意思,其实是——‘第一个残次品’?”
“哦,对了,”她像是刚想起来,语气“抱歉”地补充,“第一批产品嘛,有点设计缺陷和智商上的硬伤,大家也能理解,是吧?”
她微微歪头,耳羽在兜帽的阴影里上翘了几分。
“第一人类,亚当先生?”
“去你——!!!”
暴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冲出喉咙,就被克莱尔掌心骤然爆的白金色光芒强行打断。
“不服?”
光在她掌心迅化作一柄修长的长刀。她手腕轻转,光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直直指向亚当。
“那就别废话。”
“——来打一场。”
亚当彻底愣住了。
面具上的笑容图案第一次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那对眼睛还散着刺目的明黄光芒。
一种混合了荒谬、被亵渎的暴怒、以及……被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彻底挑起的、扭曲而炽热的兴致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几秒的死寂。
然后——
“哈!!!”
更加癫狂、更加响亮、充满狂怒与现“稀有乐子”的、血腥味十足的兴奋大笑猛地爆出来。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金色眼眸里的光芒炽烈到骇人。
“就凭你?和这……玩具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