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他笑了一下。”
“好看吗?”
夏莉想了想。“好看。很轻,很短,但好看。”
“那就行。”
克莱尔不在乎罪人是否值得拯救。但夏莉觉得那笑容“好看”,夏莉想这么做——
那就随她去吧。
x
大清洗前一个月,克莱尔便开始准备了。
她坐在教堂里,目光虚虚地落在穹顶流转的光晕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
“格里高尔,”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有些突兀,“今年末日区,来的还会是那只傻鸟吧?”
格里高尔手一抖,羽毛笔尖在账本上洇开一小团墨迹。“您是说……去年那位?”
“嗯。”
克莱尔的目光依然停在光上,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近乎理所当然的预期。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具体的画面,又补充道:“他认得我。”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落在格里高尔耳里却沉甸甸的。
认得?那位天堂的行刑官,认得老大?!
他这是跟了个什么魔啊??
克莱尔没管那好像被雷劈傻了的手下,一下子闪到门口,往外看。天堂那个球依旧亮堂。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又踱回主座坐下。
她确实在等。
但她等的——从来都不是大清洗。
等的是那双映着她的金色眼睛,是那声熟稔到令灵魂深处泛起战栗的呼唤,是那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回来的满足。
他认识以前的她,知道那段被莉莉丝、被路西法、被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东西所证实的那些过往。
所以,他得来。
这是一种近乎蛮横的逻辑:你掀开了谜题的一角,就必须负责把剩下的拼图送来。你用一场战斗和一声呼唤,为我送上一道有趣的谜题——现在,你不能假装这道题不存在。
你得来,来把这场荒谬的戏剧演完。
你必须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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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洗当天。
克莱尔起得很早。依旧是那件白色长袍。光自她身上无声流淌,层层叠叠。
整个地狱依旧笼罩在清洗日惯有的死寂里,但教堂周围,没有人像往年那样惊恐躲藏。罪人们只是沉默地待在各自的位置,目光若有若无地望向光芒最盛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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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端坐于光芒最盛处,散开感知。她能“看”到远处,代表罪人存在的光点,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商业区,清了。
工业区,清了。
外围的废墟,清了。
一圈又一圈,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污迹。
只有末日区,如同风暴眼中诡异的风平浪静,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