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结束的宣告,以一片死寂的形式降临末日区。
而这份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她感到厌烦。
说实在的,这比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毁她的教堂,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该死的不耐烦。
谩骂与摧毁,至少意味着“看见”——意味着“你的存在,值得我去应对、去否定”。
那是一种扭曲的承认,是交锋,是碰撞,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对“存在”的确认。
而“无视”……
克莱尔坐在主座上,周身的光芒不知何时已彻底凝固。翅膀无意识地微微展开,投下一片幽暗的阴影。
无视,是最高级别的傲慢,也是最彻底的抹杀。
是把她,连同她的教堂、她的光、去年那场战斗,以及那声“克莱尔”背后所牵扯的所有谜团——
一起,轻飘飘地从“需要处理的清单”上,随意地,甚至是带着一丝解脱般地划掉了。
这不是挑衅。
这是对她“存在”本身,最根本、最彻底的漠视与消解。
而她,克莱尔·辛,从诞生意识、从无法再忍受不被感知的无限孤寂那一刻起——
就绝不允许自己沦为任何意义上的“背景板”或“可选项”。
她是必须被“看见”的绝对存在。
建教堂,以光芒撕裂地狱永恒的暗红;立威,用不容置喙的规则浇筑秩序;手上沾染鲜血,以最直观的方式划定边界——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片混乱的焦土上为自己锚定一座永不褪色的丰碑。
她要让这片地狱,让所有灵魂,让那些惯于审判、俯瞰、或干脆视而不见的目光都好好看清楚——
她就在这里。
不容忽视,不容遗忘,更不容像对待一颗碍眼的尘埃一样随意地、傲慢地“跳过”。
而亚当。
他去年用最特殊的方式看见了她,甚至似乎“认出”了某个更久远的她——今年,却选择了最彻底的“无视”。
这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被亵渎、被轻视、被单方面“判决”为无关紧要的暴怒。
他是在用行动无声地宣判:你,克莱尔·辛,不配我再花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谁允许的?
她手指猛地一收,光芒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教堂内部骤然沉降的昏暗。
唯有塔尖那团凝聚的光晕还固执地悬在高处,像一个孤零零的符号,一句无声的嘲讽。
“明年,去堵他。”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涟漪,却让几步之外的格里高尔感到一股寒意。
他太了解自家老大了。
她说“堵他”,绝不是去进行一场友好会面,也不是简单地拦截或质问。
是去把去年那场未尽的战斗,连同今年这笔单方面认定的账,一次性连本带利地算干净。
是去把那个自顾自“忽略”她的混蛋,从他那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世界里硬生生拖拽到她的地盘、她的规则里。
……突然有点期待了。
克莱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但给人的感觉愈吓人。
德雷克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主位上那道冰冷的身影和她周身那片死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