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自己众多小黄鸭的第一个小时,想它们。
身形娇小的地狱之王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变着鸭子。
金带帽的,金红色的,金紫色的,白带星星的,大的中的小的好看的难看的……
变出一只,看一眼,放到左边;再变一只,看一眼,放到右边。
不一会儿,桌上又热闹起来,像一场无声的鸭子阅兵。
直到有什么人突然闪了过来,娴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西法愣了一下,猛地回头——是克莱尔。
克莱尔先是看了一眼那个白带星星的,才慢吞吞地看向路西法,扯出一个笑,带着点出其不意的轻快。
像一只叼着东西折返的猫,把东西往你面前一放,然后假装只是顺路。
“你想要哪只?”
“……什么?”
“你想要哪只?”
克莱尔重复,一手一只小鸭子——一只星星鸭,一只旧鸭——还特地颠了两下,“送你一只。”
不是还回去,是送。
路西法的目光在那两只鸭子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像在做一道极其艰难的选择题。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那只褪了色的旧鸭上。
“那只。”
克莱尔把旧鸭递给他。
路西法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那动作很轻,像握住一件很久以前弄丢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手里。
他低头看着它——嘴上的漆掉了一小块,颜色也褪得斑驳,但握在手心里的触感依然是熟悉的,像是从未真正离开过。
“谢谢。”
克莱尔点头:“嗯。”
她又闪走了。
路西法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旧鸭,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空气,愣了好一会儿。
来无影去无踪,像一阵风——不,她本来就是一阵风。
……什么快递小哥行为。
他看了半晌那个空空如也的地方,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把那只褪了色的旧鸭放在最中间,和其他鸭子对齐。看了一会儿,轻轻一捏。
“呱。”
声音哑哑的,像叫了太多次,累了。
但他笑了。
莉莉丝从门口经过,这次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排重新排列过的鸭子,又看了一眼路西法手里那只旧的,挑了挑眉。
“给了多少只?”
路西法愣了下:“什么?”
莉莉丝指了指桌上的鸭子:“你给克莱尔送了多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