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近笑得好像多了那么一点。
不是以前那种“笑眯眯地干坏事”的笑变多——那种她一直都喜欢用。
那笑吓人得很,她倒是乐在其中,吓到人就开心。她是很喜欢那种笑的。
但现在,她又多了另一种笑。
这一点,被逐一验证了。
那天克莱尔坐在教堂里,手里上下丢着那只光的鸭子。
她丢得不快,鸭子一起一落,淡金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她嘴角轻轻弯着,和平时不大一样——不吓人,就是单纯好看。
米琪正好经过门口,看见后停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笑了。”
米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现新大陆般的惊奇。
克莱尔抬手接住鸭子,抬头看她,眼眸里还残留着看鸭子时那点未散的笑意:“我平时也笑。”
“不是那种笑。”
米琪比划着,手指在自己脸前画了一个圈,试图捕捉那微妙的不同,“不是你赌场玩疯了的,也不是杀人杀爽了的——”
她凑近了一点,竖瞳亮晶晶的,像一只嗅到了秘密的小动物:“是你喝醉的时候,夸我角好看的那种。”
克莱尔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歪了一下头:“有吗?”
“有!”
米琪几乎要凑到她眼前,“你喝醉了才那样笑,但你今天没喝酒。”
克莱尔想了想。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鸭子,又抬眼看向米琪——
米琪正歪着头看她,竖瞳里写满了好奇,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等一个答案。
一种满足的认知浮现出来:
这些东西,这个人,此刻的安宁,都存在于她的领地,归属于她的规则之下。
“那可能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理所当然的愉悦,“我的东西,看着顺眼。”
米琪愣了下:“你以前……不看?”
克莱尔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难得的露出一个略带倨傲的笑容:“以前?以前我没这么多‘我的东西’。现在有了。”
她看着米琪,眨了眨眼,补了一句:“你也是。”
米琪也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直白到近乎霸道的话。
然后,她自己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她没有说话,但尾巴尖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
“哦。”
她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克莱尔已经把鸭子放回膝盖上,正低头看着它,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收。
米琪转回去,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些,身上的瓶罐出欢快的轻响。
有次,格里高尔给克莱尔报账,念着念着,他现克莱尔没在听。
她坐在主位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门口的某个点上。
嘴角挂着一点弧度,不大,但也没有要藏的意思——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挂着,像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格里高尔停下笔,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
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暗红色的光和空荡荡的台阶,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粒灰尘。
他转回来,清了清嗓子:“老大。”
克莱尔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又多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地移回他身上。
“你在看什么?”
克莱尔一本正经看着他,仿佛自己一直在认真听:“没什么。”
格里高尔盯着她还没收起的嘴角:“你刚才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