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随手挡住那无意识的攻击。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然真的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舌尖滚了一圈,却只品出了满口涩味。
“你、的、事?”
她重复,一字一顿,声调诡异地上扬,像在模仿某种滑稽的咏叹调。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麻的压迫感。
他简直就在她的雷区蹦迪。
她松开钳制他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腕,动作优雅又轻蔑。
“你他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嗯?”
她微微偏头,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此刻僵硬狼狈的身影,声音轻柔,却带着刮骨的寒意。
“从你前年,用那种让我恶心的调子,叫出‘克莱尔’这个名字开始——”
她顿了顿,往前逼近半步,死死钉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这就已经是‘我的事’了。”
“你单方面开了头,不由分说砸进我的世界,扔下一地废墟、一堆垃圾话、和一个他妈的、我连边都摸不着的谜团——”
亚当的喉结滚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反驳,但他找不到立足点——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他先闯进来的,是他先叫了她的名字,是他先掀开了那道裂缝,然后他跑了。
“现在,”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残忍得令人心头冷。
“你想说这是‘你的事’,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亚当,”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甜得腻,却字字淬毒,“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是你,招惹了我。”
她重复了一遍“招惹”这个词,品味着这两个字的重量——他招惹了她,然后想全身而退?
做梦。
“所以——你没有资格喊停。”
他把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指望她能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继续过她的日子?
“现在——”
她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教导”愚蠢孩童的、充满耐心的口吻轻声问:“懂了吗,我的长官大人?”
亚当的脸色在她一句接一句充满攻击性的指控下,褪得只剩下最后一点惨白。
他看着她眼中那种冰冷的掌控感,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一种混合着被逼到绝境的羞愤,和某种幼稚的、急于自证清白的冲动猛地冲垮了他最后那点强装的镇定。
“我不是——!”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撕裂,金眸里燃烧着痛苦和自暴自弃的愤怒。
“我不是因为……不是因为你说的那样才……”
他语无伦次,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条被打捞上岸后徒劳挣扎的鱼。
他想要解释,但他自己都理不清那团乱麻——
他是因为什么没来?恐惧?愧疚?还是某种更不堪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