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
真他妈没劲。
克莱尔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她心烦意乱。
她看了一眼亚当——
他还坐在那张长椅上,姿态僵硬,目光低垂,像一尊被人搬进教堂里就忘了搬走的雕像。
算了。
她强行把这股无处泄的火压下去,决定跳过所有让她心烦意乱、对方也明显不打算开口的“为什么”和“以前”。
看这德行,估计开口也是那种要死不活的调调,或者继续复读“对不起”,她听了只会更想杀人。
直接跳到,她最在意、也必须立刻明确的——
“结果”,和“以后”。
“听着,”她语很快,像要甩掉什么脏手的东西,“我不管你以前跟我是什么见鬼的关系——”
亚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也不管你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说不出口的破烂苦衷——”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猛地攥紧,用力到青筋暴起,但瞬间又强迫自己松开,只是细微地颤抖着。
“——更懒得猜你那些‘对不起’底下到底裹了多少层自怨自艾的废料。”
她往前倾身,拉近距离,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他低垂的眼,每个字都像在锤下的钉子,不容置疑:“但、以、后——”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细微的金芒:“再敢玩消失,”
竖起第二根:“再敢把我,克莱尔·辛,当成可以随便忽略的‘空气’——”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声音轻而缓,带着斩铁断金的杀意:
“我誓,你会后悔,当年为什么没直接死在伊甸园里。”
说完,她微微偏头,用那种混合着不耐烦与绝对威压的眼神盯着他:“听、清、楚、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从这副死人样里滚出来!恢复正常!
她受够了!!
她打架没打过他脑子!不准继续这样碰瓷恶心她了!
亚当猛地抬眼看向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瞬间剧烈的震动。
像是完全没料到,这场他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剖白、或是歇斯底里的对峙、或是更漫长的沉默折磨,会以这样一种……
极度“克莱尔”、极度粗暴、也极度“有效”的方式收尾。
她轻描淡写地把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纠缠了他两年的“过去”和“解释”,像扫垃圾一样,蛮横地扫到了一边。
然后,用最简单、直接、甚至蛮横得不讲道理的锁链,把“未来”捆在了他身上。
链条的另一端,紧紧攥在她手里。锁链上还带着倒刺,动一下都扎得生疼,但那确实是……连接。
也好。
这个卑劣、却无比真实、甚至带来一丝扭曲暖意的念头,悄然攀上他几乎要断裂的心弦。
总比……再也没有“以后”了强。总比……她真的转身离开,像去年那样,再不给他任何眼神、任何“命令”强。
至少,现在,她还在“要求”他,哪怕是威胁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的神经松了一丝。
他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仿佛吞咽下一块带血的铁块,从被挤压的喉管里,挤出沙哑到破碎的气音:“……清、楚、了。”
克莱尔眯了眯眼,似乎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但补充威胁从不迟到:“再有下次,我不光去天堂堵你。”
她慢悠悠地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垂落肩头的白,“我还让你赔得——连那身骚包的行头,都得扒下来当掉。”
她故意用了“骚包”和“扒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某种恶意的趣味。
亚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也跳了跳——
那个表情复杂得像是想骂人,还夹杂着一丝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意。他垂下眼,吐出一个字:“……行。”
“最好是这样。”
克莱尔冷哼一声,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靠回椅背,盯着长桌鸭子,不再看他。
她没再追问“过去”的事。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对方也明显拒绝交代的“以前”,她更在意、也更无法忍受的,是他一次次的“忽视”和“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