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他懒洋洋的调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麦克风杖。
“你下地狱了。”
“嗯。”
克莱尔懒得回这种长眼睛就能看出来的的事实。
“我第一次听说‘辛’的教堂时,”他顿了顿,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感慨,和一些根本懒得隐藏的……得意?
?这家伙看她下地狱还挺开心是吧?!幸灾乐祸什么!
“还愣了下。”
“……愣什么?”克莱尔挑眉,等着他的高论。
“愣你也能下来。”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笑意甚至冲淡了一丝面具般的完美,露出点真实的恶劣。
“连你都能下地狱,”阿拉斯托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点电流的震颤,满是久违的戏谑。
“这地方,看来是真没什么底线和希望了。你说呢,我亲爱的……‘克莱尔大神官’?”
最后那个称呼,他刻意放慢了语,咬字清晰,像是在舌尖细细品味。
时隔多年再次叫出口,这个称呼似乎也沾染了什么,混上了调侃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克莱尔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极度欠揍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你也就这点出息”的光。
“都地狱了,还希望什么呢?”她学着他的腔调,慢悠悠地反问。
然后,她精准地扔回那个尘封已久的“头衔”,顺手把那只光的小黄鸭拨得转了个圈:
“——我亲爱的‘第一大修女’?”
阿拉斯托微微眯了下眼,非但没有被冒犯,反而像是被这个熟悉的称呼取悦了,笑里的恶劣趣味更加明显。
他放松脊背,更深地靠进椅背,估计是被这个“回礼”安抚到了,懒得再理她话里的刺。
“你倒是适应得挺快。”
克莱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不出是夸是贬,手里还在摆弄着另一只小黄鸭。
……她什么时候染上的鸭子,真是——有趣。
“还行。”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麦克风,像是在抚摸宠物,“广播挺有意思。杀人……也找到了点新乐子。”
“还行?”
克莱尔停下拨弄鸭子的动作,斜睨过去——她怎么感觉不止“还行”呢?这状态,分明是“如鱼得水”、“乐在其中”吧!
“嗯。干掉了……十几个吧?没细数。”他报了个数,语气随意。
“灵魂契约也签了一些,条款得写得漂亮点,才有意思。”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要解释为何迟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孩子气,又不容置喙的炫耀: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
他侧过脸,看向克莱尔,鹿耳随着动作微微一动,单片眼镜反射着穹顶落下的光:
“总得先出点名。不然空着手来,多没面子——你说是不是?”
克莱尔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受不了你这德行”的意味。
“现在出名了?”
“差不多吧。”阿拉斯托转回头,继续望着光,语气里还带着点未尽兴的遗憾,像是个没玩够的孩子。
“起码整个傲慢环,打开收音机,多少都能听见点儿我的‘节目’——就是信号不行,覆盖有待加强。”
“我听见了。”
克莱尔忽然开口。
阿拉斯托的手顿了顿,歪头看她。
“你那天放了一段爵士乐,然后说——‘晚上好,傲慢环’。”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笑那一下,和以前一模一样。”
阿拉斯托猛地转头看她,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睁大了一瞬。
里面的情绪复杂地翻涌了一下——惊讶,探究,还有……隐秘到几乎不存在的愉悦。
他很快恢复常态,但嘴角勾起的弧度里,那抹恶劣的兴味却变得更加真实而浓郁。
“你听了?不怕?”
“……怕什么?”
克莱尔抽了抽嘴角,感觉又要面对某个熟悉得令人指的问题了。
“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