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芙蒂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白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却没放下碗。
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怕它凉掉,又像在泄某种情绪。
克莱尔托着腮看她,指尖敲着桌面:“好吃吗?不好吃也得夸哦,不然明天没得喝。”
妮芙蒂没说话,低着头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没哭,只是笑,嘴角咧得很大。
“还行。”
克莱尔愣了一下,跟着笑了,像看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你以前总说‘还行’。”
妮芙蒂说。
克莱尔想了想,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前是骗你的。”
妮芙蒂一怔,随即笑出了声,气音轻轻的,和阿拉斯托的笑声有点像。
“那你现在不骗了?”
克莱尔点头,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不骗了。骗你干嘛。”
“那你现在煮的粥,好喝吗?”
克莱尔顿了顿,果断选择回避,眯起眼:“还行——不满意可以自己去煮,或者让阿拉斯托给你做炖菜。”
妮芙蒂笑得更开心了,靠在椅背上晃着腿,看看克莱尔,看看阿拉斯托。
“你这里,”她说,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雀跃,“比人间那个教堂好。”
“哪里好?”
“亮,比人间亮。而且——”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你也不一样了。”
克莱尔等着她说完。
“你更开心了。”
妮芙蒂说完,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在等一个肯定的回应。
克莱尔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笑着跷着腿,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把它揉得更乱:“嗯,因为有个小麻烦回来了。”
笑了一会儿,妮芙蒂忽然跳下椅子:“我该回去了。”
克莱尔看向她,挑眉:“回哪儿?”
妮芙蒂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变得坚定:“罗茜那儿。”
“……?”
合着妮芙蒂也跟着他签老板了?阿拉斯托这是怎么带小孩的!她只是死了,又不是不在了!
克莱尔点点头,没多说,只是斜斜瞟了阿拉斯托一眼,眼里写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阿拉斯托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无辜,双手摊开,什么也不解释,仿佛在说:你猜。
“罗茜那儿?”
克莱尔重复了一遍,语气拖长,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妮芙蒂理所当然地说:“阿拉斯托安排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说我可以帮她打扫,打扫干净了就给我糖吃。”
克莱尔又一怔,扫了阿拉斯托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
合着你才是她老板?!我还以为你把小孩丢给罗茜放养了!
阿拉斯托靠在椅背上,嘴角弯得一脸淡定,仿佛在说: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