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耳边的风声呼啸,越来越寒凉。
两条腿吊在半空又软又抖,她根本不敢动。
“救命……放我下去!”
她喊得嗓子都疼了,声嘶力竭的声音被山风撕碎,飘散在空旷的天际,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人来救她。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开始担心绑着她的藤条结不结实——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根茎,乌黑细长,勒在她胸口和腰间,随着飞行不断收紧。
万一断掉呢?
万一打滑呢?
万一那两只鸟兽人一个没抓稳呢?
裴沐沐越想越怕,两条腿在半空无力地晃荡,脚尖什么都碰不到,那种悬空的虚无感让她浑身软。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狗子抱得更紧。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因为害怕勒得有多紧——她柔软的胸口毫无缝隙地贴在狗子背上,每一下心跳都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而有力地传到那团毛茸茸的小身板上。
白团子全程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它的脑袋被迫仰着,后脑勺能感受到裴沐沐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它的皮毛。
它整只狐狸像被施了定身术,四条腿直直地绷着,尾巴僵在半空,连爪子都不敢动一下。
耳朵尖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风声太大,裴沐沐听不到自己怀里那颗小小的心脏正跳得有多快。
她只觉得怀里的狗子又暖又软,像一团活着的暖宝宝,是这万丈高空中唯一让她觉得还活着的东西。
“阿福……阿福别怕……”她哆哆嗦嗦地安慰着,声音都在颤,“我们……我们会没事的……”
下一刻,抓着她的鸟兽人猛地一个俯冲。
裴沐沐胃里翻江倒海,眼睛紧紧闭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怎么没有跑快一点跟上夜影,后悔没穿越过来之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连她那个便宜老爹的面都没见到。
“砰——”
裴沐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坚硬的地面磕得她脊背生疼,但那一瞬间,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身上的藤条被一股蛮力扯开,勒痕处火辣辣地疼。裴沐沐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手忙脚乱地扯掉脑袋上的麻布袋。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石壁和地面。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哇——”
她猛地扑到一边,跪趴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呕吐。
胃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她吐得浑身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喉咙里烧灼般的疼。
吐了好久,吐到最后只剩干呕,胃酸都吐干净了,胃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
酸臭的气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真恶心。”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低沉、慵懒,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就是你们给我抢来的雌性?”
裴沐沐吐得两眼花,浑身虚脱,四肢都在抖。她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循着声音望过去。
这是一个极深的山洞。
比她住的那个大出好几倍,洞壁上嵌着几块光的矿石,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洞穴照得幽暗而神秘。地面铺着干燥的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材质的器具,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洞穴最深处,一把宽大的石头靠背椅上,斜斜地靠着一个男人。
他的头很长,垂在肩侧,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金褐色的瞳仁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像两簇燃烧在黑夜中的火焰。
他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优美而流畅,不是贪狼部落雄性影那种爆裂式的壮硕,而是一种猎食者特有的精悍——肩宽、腰窄、锁骨深邃,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武器,随时可以爆出致命的攻击力。
而裴沐沐的身前,静静地站着两个背后有羽毛翅膀的雄性。
两人都下身围着简陋的兽皮裙,上半身赤裸,露出魁梧结实的肌肉。一个高些,一个壮些,长相粗犷,很有辨识度。
此刻两人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得像见了领的士兵。
“老大,这个雌性还没有跟雄性交过尾呢。”高个子的翅膀雄性连忙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您不是说要找只干净的雌性帮您度过情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