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说完这番话,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裴沐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说她没兽夫吧,她又好像有,而且还有三个;说她有吧,她又觉得真没有,心底里压根不认。
就在这时候——
一个小小的、雪白的身影,突然蹦到了裴沐沐脚边。
小狐狸四条小腿站得笔直,脊背弓起,浑身雪白的毛根根竖立,活像一朵炸开了的蒲公英。它对着眼前那头比它大出几十倍的黑色巨狼,龇出了细密而锋利的牙齿。
这个动作,像是在保护裴沐沐,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有兽夫。
裴沐沐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小小的、炸毛的白团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又暖暖的。
这狗子……
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把那团炸了毛的白团子捞进怀里。
“没事,阿福。”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我没事,不用担心。”
小狐狸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这狗子还真是一直都护着她啊,裴沐沐心想。有它陪自己来一趟兽世,死了也不亏。
“呵——”
图雅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沐沐怀里那只小小的雪白狐狸,嘴角挂着一抹讥讽到极致的弧度。
“差点忘了,”她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这只没化形的废物狐狸,也是你的兽夫。”她笑罢,还很认真地看向裴沐沐,用那种好似关心的语气嘱咐道:“对你挺好的。今晚就想办法交合吧,让它做你的第一兽夫。”
“噗嗤——”
图雅身旁的两个雌性同时捂住了嘴。她们是跟图雅一起来的,一个叫朵耳,一个叫蜜芽。两人的色一棕一黑,长相都不差,但站在图雅身边,就像月亮旁的星星,所有的光芒都被掩盖了。
“废物配废物,真是绝配!”朵拉的声音又尖又细。
“兽神真是明智!”蜜芽附和着,眼里的嘲讽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不是嘛,”朵拉接得飞快,“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废物雌性,配一只连人形都化不出来的废物兽夫……”
“绝配!绝配!”蜜芽拍着手,笑得花枝乱颤。
裴沐沐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她废物?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是真的白木木。说阿福废物?呵,作为一只萨摩耶小狗,他已经很棒了,总不能指望他现在化作绝世帅哥来英雄救美吧。
她甚至连生气都懒得生。
但怀里的小狐狸,可没她这么好的脾气。
它从裴沐沐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已变了颜色——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猩红色,像两簇被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喷涌而出的岩浆。
它对着图雅,龇出了牙齿。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莫名脊背凉。
“呵——”图雅扫了那只小狐狸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还听得懂人话。”
她歪着头,嘴角的弧度更加讥诮,“那配白木木这个废物雌性,”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像在品味一个笑话,“还有点可惜了。”
“图雅!”
灵鱼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干脆利落地划破了这片充满嘲讽的空气。
“你嘴里的废物雌性,还有个兽夫叫夜影。”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你不是知道吗!”
空气凝固了。
贪狼部落所有人都知道,夜影是图雅的逆鳞,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图雅脸上的笑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僵在了那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着弥满脖颈上的毛,攥得指节泛白。
“灵鱼——”图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给我闭嘴!”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的红,是愤怒的红——一种被戳到痛处后、恼羞成怒的、几近疯狂的红。
灵鱼非但没有闭嘴,反而仰起头,下巴抬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