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让裴沐沐心脏狂跳起来。
那是一种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时的狂跳。她的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肋骨,撞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一步一步靠近他,步子因急切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小跑。
月光下,他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疼痛,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的,安静的,像月光本身。
裴沐沐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在天空中挣扎时早已踢掉的鞋子。
裹着薄薄纱布的脚急切地踩在碎石地上,石子硌着脚心,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但她感觉不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人身上。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就不见了。
但太着急果然不会顺利。
她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在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前倾,整个人像一座倒塌的塔一样往前扑去。
手臂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保持平衡,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她想这下子应该会摔个狗啃泥了。
下一秒,她扑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不是摔在地上,而是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接住她的怀抱好像也没什么力气。她扑进去的时候,那身体就跟着她一起往后跌坐了下去——不是被她的重量压倒的,更像是本来就站不稳,她的冲击只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在倒下去的时候,用手臂护住了她的腰,用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用身体垫住了她的全部重量。
怀抱温柔又安全。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带着一种淡淡的、像雪松又像月光的气息。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不紧不松,像一张恰到好处的网,把她稳稳托住。
裴沐沐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繁乱而微弱的心跳。
意识到距离太近,裴沐沐手掌撑在他胸口两侧,手臂用力,把身体从他身上撑起来。然后她抬起头——
一抬头就撞进了千璇温柔得能融化冰河的璀璨眼眸中。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就在她面前,不到一拳的距离。
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头有些乱,脸上还挂着狼狈,眼睛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泛红。
四目相对。
裴沐沐有一瞬间的失神。
世界安静了。风停了,月光停了,连心跳都停了。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几秒后,还是千璇温柔一笑,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时光。
“你别着急。”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耐心。“你想问什么,我一直在这里。”
裴沐沐回过神,脸颊腾地红了。
这男人长得也太犯规了些。
她赶紧站起来,顺便也把他扶起来。
这一站起来,裴沐沐才现——他收了好看的尾巴,个子很高,她才到他胸口的位置。
终于可以以这个角度看他了。
千璇低头,看着眼前的裴沐沐。她的脸蛋因为刚才的尴尬有点红,在月光下格外好看。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每眨一下,就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裴沐沐抬起头,虔诚而郑重地问道:“请问,银兽人分布在这个世界的哪些地方?”
千璇看着她。“你在找人。”
这句话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裴沐沐疯狂地点头。
“嗯嗯嗯。”她的声音又轻又急,眼睛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找我的爸爸,也就是……你们说的阿父!”
不知道为什么,裴沐沐觉得这个男人可以信任。
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说出了她来的真正目的。
“阿父?”千璇的表情突然变得好怪。
他想起了上次裴沐沐高空坠落昏迷前喊的那一声“爸爸”。他还为此困惑了很久——那个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