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木木的床,那是白木木的枕头,那是白木木的被子。
夜影的目光在那只流浪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嫌弃地移开了。
他又看到了那只小狐狸。
它奄奄一息地躺在中间的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尾巴里,整个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它身上几乎看不到灵源流动的气息。
裴沐沐扶夜影坐下后,二话没说就去把柴火架起来。
洞穴里的光线慢慢变得明亮。
裴沐沐第一眼便看到木乃伊好好躺着,阿福也缩在被子上好好躺着,刚才那些担心终于舒展了些。
夜影这才现那火堆上面炖着羊肉骨头。
是给他留的吗?
夜影奢望地想。
——
裴沐沐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她先在空间里给自己随便找了一双鞋,再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盆——洗得干干净净的。
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去。
然后她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一条干净毛巾、碘伏、纱布、云南白药、红霉素药膏。她把东西在石床上一字排开,整整齐齐的。
天哪,这兽世到底是什么日子?
每天都要用到这些,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你要干什么?”夜影问,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像是不知道该期待什么的不确定。
“你受伤了。”裴沐沐手上的活儿没停,正在拧毛巾,“给你处理伤口。”
“我……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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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在背上,你够不着。”裴沐沐打断了他的想法。
夜影不再说什么,就这样沉默地坐着。
他甚至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小狐狸。
小狐狸蜷在被子里,奄奄一息地沉睡着,没有精力像之前那样不友善地盯着他。
“会有点痛。”裴沐沐提醒道。
她先用清水把夜影胸前和背后的血污做了个粗略的清洁。
血污被一点一点地擦掉,露出下面的伤口。
然后她用医用棉花蘸着生理盐水,再仔细地洗了一遍。
擦干多余的水分,小陶盆里的血水积了一小盆,看着就疼。
接着裴沐沐拿出碘伏,用医用棉花棍一点一点地为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消毒。
夜影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只是裴沐沐擦到他胸口的时候,现他胸口起伏变得有些异常,幅度大得像在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裴沐沐一抬头,正好迎上他有些迷乱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脸。
“疼你就说话!”裴沐沐认真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豁达,“别忍着。”
夜影尴尬地别过头,生硬地说:“不……不疼!”
真是个犟种!裴沐沐在心里腹诽。
她赶紧在伤口上撒上云南白药,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生怕浪费了,仔仔细细地在背后的几条伤口、胸前的几条伤口上撒匀。
药粉撒上后,她又轻轻在伤口上吹了吹,想让药粉干得快一些。
接着她又涂上红霉素药膏以防感染——虽然她不知道兽人怕不怕感染。
她温热的气息刚落到夜影身上,他整个背都挺直了。
他动都不敢动一下,一颗心跳动得不像是自己的,身体的温度骤然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