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蹲在焚幽身边,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没事的。”她站起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先去歇着吧。”
焚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把最后几片碎碗收拾了,然后爬上石床,抱着膝盖坐了下去。
裴沐沐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灶台。
碗还没洗,锅也没刷,灶台上一片狼藉。
她刚伸手去拿最上面的那只碗,指尖还没碰到碗沿,一只手就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不紧不慢地,把那只碗从她手里抽走了。
裴沐沐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身上那种清新的、像雪后松林一样的味道,辨识度太高了。
“我来吧。”千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裴沐沐转过身,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会洗碗吗?”
毕竟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碗可以拿来给他“造”了。
千璇温柔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从容和笃定。
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然后拿起碗,不紧不慢地开始洗。
裴沐沐退后几步,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事实证明,千璇说“会”的东西,就一定会。
他干活的样子又优雅又利索又快——这几个毫不相干的词,因为是他,竟被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你的衣服不会脏吗?”裴沐沐忍不住好奇地问。
千璇干了不少活:搬了柴,洗了碗,烧了火,收拾了灶台。可那一身白色的长袍依然洁白如雪,连一个油点子都没沾上。
“严格来说,这不算是衣服,”他耐心地解释道,“是高阶兽人身体的一部分。除非我们受伤,否则这衣服不会脏,也不会坏。”
裴沐沐眼睛亮亮的:“好神奇!那一直都只有这个款式和颜色吗?”
千璇一笑:“你想看的话,什么颜色和款式都有。”
裴沐沐脸一红,立刻岔开话题,“怎样才算是高阶兽人?”
“七阶以上。”千璇继续回答。
“兽世的高阶兽人多吗?”
“不到一成。”
“升级很难吗?”
“这也看天赋,有些兽人一辈子也过不了三阶。”
“最高等级是多少阶?”
“九阶。”
“你是多少阶?”
“九阶。”
“那么厉害,升级用了很长时间吧。”
“生下来就是。”
……
——
碗筷收拾完没多久,夜影就回来了。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肩上扛着一个大大的木桶,木桶是新的。
桶里装满了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哪儿来的木桶?”她好奇地问。
“找阿灿现做的,”夜影说,“他是木系异能。”
裴沐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夜影就已经把木桶扛进了她洗澡的芭蕉叶屏风隔间。
接下来,他又把焚幽待的那只大水缸端了出来,十分嫌弃地搬到洞穴最角落。
“水是热的,”夜影转过身对裴沐沐说,“你先洗澡吧。我可以帮你看着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