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觉得今天的红烧兔做得格外成功。
兔肉炖得软烂入味,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浓郁的汤汁,一口下去,咸香微辣,肉质嫩滑,连千璇都多添吃了一碗。
焚幽更是吃得眼睛亮,筷子几乎没停过。
一锅兔肉很快见了底,可焚幽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然意犹未尽地盯着灶台上那口铁锅。
“那是给夜影的,不能吃。”裴沐沐郑重地提醒他。
焚幽眼睛里的光“啪”地暗了下去,他默默地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伸手去收桌上的碗筷。
今天夜影不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洗碗这个任务。
他刚收了两个碗,裴沐沐软软的手指就伸了过来,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把碗抽走了。
“我来洗,我来收。”裴沐沐对他甜笑了一下,“你先一边玩去吧。”
焚幽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沐沐刚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微微握了握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有些迷离。
好舒服……
裴沐沐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但她知道家里没几个碗可以拿去冒险了。
千璇还是一如既往地默契。
裴沐沐还没开口,他已经先一步把一些琐碎的事情做了——洗碗、刷锅、收拾灶台,动作行云流水。
只有那几双筷子,他特意留在了灶台边。
“焚幽,筷子。”千璇头都没回,声音淡淡的。
焚幽回过神来,乖乖走过去,拿起那几双筷子,认真地洗了起来。洗碗他不行,洗筷子他还是会的。这是他在这家里唯一的固定岗位,他做得格外珍惜。
裴沐沐一边擦着灶台,一边探出身子往洞口张望。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神木灯的光把洞口那块平地照得亮堂堂的,但斜坡下方的小路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很晚了。夜影怎么还没回来?
她心里有些不安。
夜影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过。是找飞行兽人的事不太顺利吗?
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千璇说他是六阶兽人,不会出什么事,可时间越晚,裴沐沐心里就越不踏实。
她正想得出神,一扭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洞口。
朔宇。
他站在那里,双手环胸,脸色又黑又沉。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沐沐,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不,比欠几百万还严重。
“你们吃饭了吗?”朔宇闷闷地开口。
裴沐沐愣了一下:“吃了……刚吃完,在洗碗。”
“吃了!”朔宇的脸色更黑了,“洗碗!”这两个字他念得咬牙切齿,仿佛它们跟他有仇。
“嗯。”裴沐沐眨眨眼,“你有事吗?”
朔宇袖子下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他一直在露台上坐着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天都黑透了,肚子叫了一晚上,结果这个可恶的小雌性连一口菜都没给他送!
他今天没摘菜吗?
兔子不是他现的吗?
那么香的红烧兔子为什么一块都不给他。
憋了半天,朔宇仰起头,嗓门拔得老高:“今天什么时候解契!”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每天都那个点。”裴沐沐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