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叔!”裴沐沐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是来抓你的吗?”
“那怎么可能!”朔宇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委屈。
“那你躲什么!”裴沐沐更不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缩成一团、用黑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在躲”。
朔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我答应过阿父冬季前要回家的,现在没回去。虽然我二叔不是特意来抓我的,但他要是看见我,也会叫人把我绑回去的。”
“不是已经冬季了吗?封了路怎么回去。”裴沐沐又问。
“我二叔属下有个六阶雪鸮兽人——全中部领地就这么一只——专职负责在冬季驮二叔出行。”朔宇说着,又鬼鬼祟祟地偷瞄了那人一眼。
“你很怕你二叔?”
裴沐沐很少看到这只趾高气扬的傻老虎有需要躲起来的时候。平时走路都带风,恨不得把“我是少主”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现在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蔫头耷脑的。
朔宇倒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我二叔是八阶兽人,揍人疼!”
“八阶!”裴沐沐心底咯噔了一下,“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护着帆布袋的手又紧了紧,袋子里的小狐狸被她箍得动了动,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也不知道啊!”朔宇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旁边那两位看上去也不简单,你认识吗?”一直沉默的夜影开了口,目光沉静地落在那高台上。他自然也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
朔宇又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低声说道:“中间那个是朱雀。看他那死鱼眼的德行,多半是东南领主的侄子炎烁,七阶兽人。”
“死鱼眼”三个字配着炎烁那张冷傲的脸,倒是有几分贴切。
他顿了顿,又眯着眼看了看那个黑中飘着几缕幽蓝色、浑身散着冰冷气场的雄性,“这个……看灵源的颜色,和这阴冷的气场,应该是雪域领主的左使雪炔,七阶北辰冰熊——杀人不眨眼的主,不比朱雀族弑杀的天性好到哪儿去。”
夜影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觉得这些信息凑在一起极不寻常。
三大领地的高层同时出现在月狐族的冬祭上,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他低头看向帆布袋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没有慌乱之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微微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的尾巴轻轻搭在裴沐沐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扫着,像是在安抚。
而焚幽的小红蛇形态,已经完全缩进了毯子里,连脑袋都没有再露出来。
裴沐沐把围脖拉得更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又用斗篷把帆布袋遮得更严实了些。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紧紧盯着高台。
只见那银老者慢慢登上高台,脚步沉稳,权杖在手。他身后的三名气场强大的随行者——朱雀炎烁、北辰冰熊雪炔、以及朔宇的二叔苍极。他们步态沉稳,一步步踏上石阶。
台下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压迫的、屏住呼吸的安静。
当然,这种敬畏并不是因为月狐族的大族长——而是因为他身后那三个人。那三张来自三大领地的面孔,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权力集团。
银老者举起手中的权杖,开始讲话:“各位,久等了。”
台下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老者的话锋一转,“我们今天还不能开始冬祭。”
这话一落下,台下的议论声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承宥大族长,您在开什么玩笑!今年的冬祭延迟那么多天就算了,现在我们各部落都千里迢迢赶过来,怎么又不能开始了!”
“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总得有个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