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通行的方法如此简单。
千璇只是两指并拢,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裴沐沐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熟悉的凛冽寒意,眼前也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又回到了那个冰洞,准确地说是回到了兽世正常的时间线里。
“千璇,你等我拿个手电筒。”眼前又变成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照亮了看看路。”
裴沐沐正要去空间翻东西——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毫无防备地被身边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沐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手指扣在他肩头,指尖微微用力。
她听到了千璇低低的笑声,像一阵温柔的风。“别看……沐沐……我带你出去。”
“哦……”裴沐沐应着。
下一刻,千璇抱着她,大步地、稳稳地朝着洞口走去。
她本来待在洞穴最黑暗的深处,随着千璇的移动,冰洞外走廊上微弱的夜明珠光一点点照亮了前路。
千璇抱着她从冰洞里走出来,进入一条冰筑的迷宫隧道。
裴沐沐往千璇身后探了探脑袋,顺着那微弱的光,他看到了刚才那冰洞的入口——夜明珠堪堪能照亮的地方,简直触目惊心。
被冰锥扎得皮开肉绽的蚀兽,光门口的几只已经叫人浑身颤了。
它们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有的张着嘴,有的伸着爪,有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全都被冻成了冰雕。
一地的血,一地的碎尸,然后又和冰层融为一体,像一幅凝固的、残忍的浮雕。
裴沐沐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千璇肩窝里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
“叫你别看……就是不听话。”千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柔又宠溺。
“这个冰洞很偏……”裴沐沐的声音闷闷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千璇抱着裴沐沐的手突然收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水流冲散了你身上的气味,加上无数层冰层的阻隔,夜影的追踪天赋被限制了。”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着,但这么简单的话,听上去却又无助又绝望,“我们只能用最笨的方式……顺着地下河找你。分头去找,一处一处地找。”
说到这里,千璇顿了顿,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说,“还好……我运气比较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儿的脸,目光炽热又深沉,“沐沐,我找到你了。”
“千璇……”裴沐沐伸手摸着他的脸,眼神温柔,“我在这呢……没有丢。”
——
裴沐沐完全没想到,千璇和夜影、焚幽他们约的碰面地方,竟然是回到了选择大厅——就是那个要面临八条隧道选项的地方。
裴沐沐有一种玩家死亡后回到了复活点的感觉。
千璇的步子才刚踏进这个大厅,对面两团风就冲了过来。
一团风快得像一团白光,猛地冲了过来,把她就这样圈在了怀里。
“沐沐……沐沐……你回来了!”那声音又急又颤,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他的胳膊很长,竟然为了抱她连同千璇一起圈住了,裴沐沐还没来得在这突然一扑下回过神来。
下一团风,红色的,像一根冰冷的、软软的藤条,把裴沐沐连同刚才扑过来的白光,还有抱着她的千璇一同紧紧地缠住。五花大绑,勒得紧紧的,然后一个凉凉的脑袋绕过“阻碍”艰难地挤进她的脖子,贴在了她的颈窝里,冰凉而光滑的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裴沐沐透过冰墙看自己的影子——这画面诡异又好笑:千璇抱着她,夜影抱着她和千璇,小红蛇像跟红色的藤蔓缠了她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等待出售的大闸蟹。
“够了吗!”千璇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带着一种“你们差不多得了”的凉意。
然而没人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