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人鱼走了之后,整个卧室陷入了一片安静。
裴沐沐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小红蛇,他好像突然又虚弱了很多,脑袋耷拉在被子上,眼睛半睁半闭,连尾巴尖都懒得动一下。
她又看了看小白狼——他把自己蜷成了一团,烧伤的那条腿微微轻颤着,伤口在被子边缘露出了一小截,皮肤上留着暗红色的灼痕。
“沐沐……”朔宇突然靠近她,声音微弱又可怜。
他伸出手,露出手背上那两个圆圆的牙印,“沐沐,我也受伤了……现在脑袋有点晕——那白眼狼牙齿上可能有毒!”
只有凌空平等地白了所有人一眼,冷嗤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下一刻,裴沐沐只觉得腰间一紧——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了她的腰,轻轻一拉,她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千璇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顶,声音温柔,“沐沐,你不用管他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继续说道:“既然雪域领主在这里,人鱼也在这里,你肯定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这段时间——他们正好养伤。”
裴沐沐笑着点头:“嗯!”
靠近千璇,她心里又温暖又安全。
小红蛇抬头似乎还想争取点什么,被千璇修长的手看似温柔地按了回去:“你累了,先睡会儿。”
然后千璇又给了小白狼一个无比“关怀”的目光,“你也睡会儿。”
小白狼翻了个白眼,用尾巴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腿上的伤。
为了调剂一下现在的氛围,裴沐沐主动把见到雪域领主的一些细节说了出来。
她提到自己那位领主父亲的时候,还是不能很自然地用“阿父”两个字——那个称呼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说的很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不放过。
千璇和凌空也听得很仔细,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朔宇也在听——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水润润的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裴沐沐知道其实有用的信息并不多,因为她和雪域领主的对话很少,少到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
“沐沐,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千璇带着一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笃定。
裴沐沐想了想:“他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再告诉我关于妈妈的事情。这段时间不能浪费——我想我可以先跟人鱼谈谈拯救妈妈的事情。”
朔宇和凌空虽然对裴沐沐说的某些事情有些听不懂,但从她这次讲的更多关于领主和自己母亲的事情中,他们已经可以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沐沐并不是苍狼部落的白木木,她有自己的家人;
她的阿母应该病得很严重,需要人鱼帮忙救治;
她的阿母是雪域领主的伴侣,她确实是雪域领主的女儿——但因为什么不可改变的原因她的阿母和阿父分开了,而且还是分开在两个极难互相通行的地方。
凌空作出了自己的推测——沐沐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朔宇没有那么准确的推测,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只是得不出这么前的结论。
“这个人鱼言浔,看起来不是很好沟通。”凌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评估。
朔宇中肯地评价道:“他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想让他帮忙,确实要想点办法。”
裴沐沐犯了难。刚才那人鱼的性格她也感受到了——似乎不是什么热心肠,“要怎样才能让他答应呢?”
裴沐沐转向朔宇,问:“他缺钱吗?”
医生治病,病人支付报酬——裴沐沐觉得这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案。
朔宇摇头:“这家伙家里不缺钱。兽世最大的夜明珠都是他们家族向外出售的。”
裴沐沐懂了——大财阀家族,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名气。她托着脑袋,眉眼拧成一团:“那可怎么办呢?”
“雪域领主请得动他吗?”凌空问。
朔宇立刻否掉:“潮音海峡不受三大领地约束——大概没什么用。”
裴沐沐又换了个方向:“那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们可以找来和他交换。”
朔宇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问题我都不用想”的无奈:“他最喜欢他自己,和这天下所有配得上他的漂亮的东西。但他对漂亮的东西也没有执念!”
屋里再一次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