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都离开了一百多年了——你现在做的事能跟她有什么关系!”裴沐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抗拒,像一堵被突然推倒的墙。
她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绷着一股倔强。
千璇看着裴沐沐,看着她紧攥的拳头和微微颤的肩膀。
他知道,虽然沐沐不说,但她对这个父亲是有怨气的。
雪域领主一天不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沐沐的这种怨气就会一直在。即便解释清楚了——也未必是她能够体谅的理由。
“你只要答应我——明天出现在那个仪式上。”君临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过了这个仪式,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雪域领主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当诱饵吗?”千璇轻声问,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进了这场对话的核心。
君临渊不答。是默认,又或者是不屑向旁人解释。
他就这样看着裴沐沐,仿佛全世界只有她的答案才值得他费心。
“雪域领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凌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警告。
君临渊掌心突然一伸——一股无形的重力猛地降临在凌空身上。
那力道又沉又狠,像一座山被骤然压在了肩头。
凌空就这样生生地扛着,从面不改色慢慢到眉心微蹙,从眉心微蹙到额头冒汗,从额头冒汗到骨骼“咯吱”作响。
那种被碾压的感觉一点点加重,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把他一寸一寸地按向地面。
慢慢地,他的翅膀突然展开,金色的羽翼在空气中猛地张开——仿佛是为了卸掉这强的重力压迫,无数的金色光芒带着破坏极强的力道打在身后的墙体上,炸出无数碎片,石屑纷飞。
凌空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呼吸却依然急促。
君临渊扬了扬唇,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还能撑住”的认可。
他手心又微微压了一下——凌空身上的骨骼响声更大了。
“领主大人!”裴沐沐终于现了这场无声的对抗,“你在做什么?你不要伤害他们!”
她声音刚起的瞬间,旁边的朔宇和千璇已经同时动了——朔宇的胳膊和千璇白色的尾巴几乎同时将灵源之力输送进凌空的身体里。
那恐怖的重力威压被三个人分散开来,竟然慢慢地失去了压制作用,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君临渊收回了手,背于身后,只淡淡地说了句:“还可以。”
千璇的尾巴收回来,没有多余的话。
朔宇却转向君临渊,眼里有怒气,“雪域领主,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沐沐不能有危险!否则,中部领地一定会踏平雪域。”
“你们是当我死了吗?”君临渊的威压骤然释放,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刚才还站着的朔宇和凌空,瞬间被按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谁敢在我的领域动我女儿——就是找死!”
“我想知道——回到我的世界的方法。你能告诉我吗?”裴沐沐抬起头。
“可以。”君临渊几乎没有犹豫,像是在等她问出这个问题。
“明天你需要我做什么?”裴沐沐的声音平静下来。
君临渊听到这句话,竟然像松了口气一般。他声音柔和了些:“什么也不用做——坐在那里就好。”
裴沐沐微微点了点头:“嗯。”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明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君临渊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像有一阵风掠过:“嗯,我答应过你。”
裴沐沐:“我明天会去的。”
“好。”君临渊似乎话已经说完了,又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片刻后,他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说完,他慢悠悠地准备走。
“白木木——是不是在你这里?”裴沐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雪域领主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裴沐沐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像被压得很平很平的纸:“是。”
“你……”裴沐沐顿了一下,“知道我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吗?”
君临渊袖下的手慢慢握紧,指节出细微的声响:“不是你和她长得像——是她和你长得像。”
裴沐沐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猛地坠落:“您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原因,对吧。”
“白叶的女儿。”君临渊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裴沐沐听出了他声音里压抑的怒气——那怒气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另一个很久以前就埋下的因果。
“我们为什么长得像?”裴沐沐问。
君临渊的声音更低了:“白叶没有生育能力,她本不该有孩子。但兽神给了她一次复制胚胎的异能——白叶用这个异能复制的就是当时还在阿瑶肚子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