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乘兽驶入霏谜海区的时候,裴沐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片曾经铺满粉色花海的海域,便从空间里拉出一条薄薄的珊瑚绒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一只缩进壳里的小海螺。
夜影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声音沉稳而温和:“沐沐,别怕——那片催情海芋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现在的水路很宽,花粉不会飘过来的。”
朔宇也变回了人形,蹲在裴沐沐身边,伸手想掀开毯子的一角:“沐沐,你这样蒙着自己多难受啊。”
他抬头望向海乘兽背脊最高处的凌空,“凌空,你还是过来给沐沐打个风墙吧——她可能有点害怕。”
“好。”凌空的腿比他的嘴还快,刚迈出一步——
“不用!”裴沐沐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来,又快又坚决,像一扇被猛地关上的门,“我就这样就行。谢谢。”
凌空跨出去的那半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面色平静,袖下的手却在微微抖。
他转过身,把目光放向海天交接的前方,金棕色的眸子里像沉着一汪望不到底的深渊。
夜影看了看凌空,又看了看毯子下面缩成一团的沐沐,结合这几天沐沐对凌空突然的疏离,心底似乎开始有了自己的答案。
朔宇还在絮絮叨叨地安慰着:“没事的沐沐,很安全的!那些朱雀要是再敢来,我保证把他们一个个都变成死鸟!”
裴沐沐雪白的小手从珊瑚毯子下面伸出来,摸索了两下才抓住了朔宇的大胳膊:“朔宇……先别说话。等离开这片海区再说……”
朔宇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白嫩的手,整个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沐沐的手背上压了两下——又滑又软,大老虎的心都酥了。
裴沐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抱着膝盖,动也不动一下,像一块立在海乘兽中央的小石头。
言浔在海乘兽尾巴那里远远地望着她,忽然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雌性?
她一直这么可爱吗?
凌空压着心底的情绪,就这样注视着前方,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忽然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他缓缓侧目,看见了与他并肩而立的千璇。
凌空看着他,许久才轻声开口:“她知道了?”
千璇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凌空那双深渊一般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都仿佛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
“沐沐——霏谜海区已经过去了,不用蒙着头了。”
朔宇怕把她闷坏了,又怕她触景生惧。硬是等海乘兽驶出了好远一段安全距离,才伸手把毯子掀开。
裴沐沐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望着前后辽阔的海域,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朔宇又变回正常的白虎形态,乖乖趴在她身后:“沐沐,要睡会儿吗?”
裴沐沐虽然不想睡,但刚才蜷缩得确实有些累了:“我靠会儿吧。”
她转过身,靠在朔宇身上,毛茸茸的虎腹又软又暖,像一张会呼吸的垫子。
真舒服!
朔宇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中部领地的事来:
“沐沐你知道吗?我们中部领地有整个兽世三成以上的高阶兽人,是三大领地实力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