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浔就这样走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走得那样干脆,那样决绝。
水面上最后那抹彩色光影消散的瞬间,裴沐沐忽然觉得心慌意乱,像是妈妈的生机从指缝间被她弄丢了,恐惧又不安。
千璇蹲到她旁边,微微仰头望着她,声音温柔而沉稳:“沐沐,看着我。”
裴沐沐果然抬头,对上千璇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是从一场慌乱的风暴里望见了一盏不动摇的灯。
“千璇……言浔走了!”裴沐沐声音哽咽。
千璇将她攥紧斗篷边缘的小手轻轻拉过来,掌心温热:“他会回来的。”
“真的会吗?”裴沐沐的声音很轻,像一根悬在半空的细线,想得到一个更牢固的答案。
千璇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嗯,真的会。”
他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裴沐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缓缓按回了原处。
夜影也接着说:“沐沐,这并非是死局。言浔有契约誓在身上,他不会食言的。”
朔宇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沐沐别担心。要是那条死鱼十天后不回来,我就和凌空去潮音海峡把他抓回来。以凌空的度,一来一回不过天,耽误不了你回去接阿母的大事。”
听到“凌空”两个字,裴沐沐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她侧目,心虚地扫了一眼那个站在海乘兽前方、背对着她的男人,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千璇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紧蹙的眉心:“没事了,沐沐。马上要到雪域了,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呢。”
“嗯!”裴沐沐点头。
是啊,回到雪域,她还要去跟雪域领主确认那位天才族人吸收能量的进度。
要商量相互配合的细节——这些都很重要,一点都马虎不得。
还有……她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凌空了。
这件事已经生了……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错!
但这件事要有一个结果。
回到雪域,她应该找个时间和他单独谈谈。
朔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了大白老虎,悄然趴在她身后,“沐沐,在我身上靠会儿吧,别想那么多了。”
千璇也同意,他的手拂过她的眼角:“歇会儿也好。”
裴沐沐点点头,身体软软地靠了上去。
柔软温热的虎腹贴着后背,紧张不安的情绪才慢慢松弛下来。
兴许是因为冻喉鸥来袭之前那一小觉就没睡好,兴许是刚才那场鏖战耗尽了力气,她靠在朔宇身上,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裴沐沐睡熟后,夜影守了她一会儿,便悄悄退到言浔之前坐过的位置,轻手轻脚地开始准备晚餐。
千璇则慢慢走向船头,走到凌空身侧。
两人并肩立在海乘兽背脊的最高处,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浓烈的橘金色,衣袂翻飞,身形笔挺。
此时并肩而立的两人,像海上最美的一道风景!
凌空手指一滑,两人之间无声地升起一道透明的风墙。
朔宇歪着大老虎脑袋看了会儿,才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两个人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居然还打了隔音风墙。”
一直喜欢赖在裴沐沐身边的小红蛇,看了看船头的两人,竟然罕见地静静地游到了夜影那边。
朔宇觉得奇怪,这蛇行为异常,一定有事。他的视线悄悄地跟了上去。
夜影看见它过来,一边理着食物,一边说:“等沐沐醒了再热饭,现在不急。”
小红蛇却没有离开,而是化成了人形,蹲在夜影旁边。
夜影忙碌的手顿住了,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他看向焚幽:“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