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宇早上起得很早,因为他总觉得一晚上眼皮都在跳,左一下右一下的,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生。
他已经离开沐沐那么久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得劲,最后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沐沐不在身边的时候,床再舒服他也睡不踏实;沐沐在旁边的时候,再逼仄简陋的山洞他也能睡得美美的。
他洗漱完便晃到饭厅里,揉了揉有些青的眼圈。
阿父辛觉大人和二叔苍极都已经坐在桌边吃着早饭了。
老人家果然觉少。
“阿父,二叔,早啊。”朔宇踱到桌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早点,嫌弃地撇了撇嘴,“又是肉干,又是烂蘑菇。”
苍极咬了一口肉干,中肯地评价道:“这已经比昨天宴席上的菜好下口多了。”
辛觉忽然扭头看向朔宇:“老六,雪域领主昨天分给我们那种叫饺子的食物,你那还有没有?给阿父分点,带回去给你阿母尝尝。”
苍极也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昨天就只吃了一个,完全不够啊,又不好意思管那个护食的君临渊再要几个。”
“没有!”朔宇直接回答。
辛觉和苍极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但朔宇立刻炫耀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有这个!”
辛觉和苍极同时望向他。
只见朔宇无比兴奋地从空间里端出一盘卤肉、一盘红烧鹿肉、一筐馒头:“这都是我家沐沐做的——馒头、红烧鹿肉、卤肉,热一热就能吃。”
说完他麻溜地招来侍从兽,让他们端去厨房加热。
在等饭的空档里,朔宇觉得有些无聊,便随口问了一句:“阿父,凌空说他欠你个人情,是什么人情?”
提到凌空,辛觉大人的脸色突然沉重了些,“这要从凌空的阿父说起了。”
“凌空的阿父也是流浪兽吗?”朔宇问。
按照兽世的逻辑,流浪兽的阿父大概率也是流浪兽吧。
“流浪兽?”辛觉大人笑了一下,“堂堂的金翅战神,怎么可能是流浪兽?”
“金翅战神?”朔宇震惊了,忍不住追问,“什么金翅战神?我怎么没听过。”
苍极又乏味地咬了一口肉干,像是在回忆很久远以前的事:“在三大领地和中心皇城势力成型之前,兽世是种族割据的局面。吞并、屠杀、灭族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在生——不奇怪。金翅一族因为战力突出,成了兽世非常重要的种族,而他们的族长无项,被称为金翅战神。那个时候,这个兽世还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朔宇眼里浮起崇拜之色:“凌空的阿父这么厉害!那后来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凌空成了流浪兽?”
辛觉大人淡淡地说:“后来,和现在的兽王一样,他年纪大了。三大领地和中心皇城的势力渐渐崛起,金翅一族的实力大不如前。金翅部落里有野心的新人开始主张投效兽王或者三大领地,让部落有依靠能活下去。可金翅战神却断言,朱雀一族不会允许另一个飞行大族进入顶级权利圈。”
“怎么又是朱雀!”提到朱雀朔宇就是火,“阿父,你让三叔带着人去把东南领地灭了吧,看着碍眼。”
辛觉情绪稳定地问他:“你到底还要不要听下去?”
朔宇收了怒气,平和了些:“阿父,你接着讲。后来怎样了?是朱雀灭了金翅一族吗?这帮王八蛋死鸟——”
苍极接过了话:“这次还真不是朱雀。金翅一族内部分成两派,一派要投效兽王,一派想迁徙到南昆山生活。那时候兽王的天下还没稳,残存的金乌族也生活在南昆山。兽王不信任现在投效的这一部分金翅族人,也担心另一部分要去南昆山的金翅族人与金乌族联盟会影响他的统治地位。金翅一族的新派为了取得兽王的信任,主动请缨,联合兽王的玄杀军团对另一批族人进行了无差别屠杀。”
朔宇听得心情沉甸甸的:“所以……凌空就是在这个时候……没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