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璇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裴沐沐心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千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裴沐沐知道千璇不会做无缘无故的推测。
“沐沐,这个兽世的异能看起来五花八门,但其实兽神创造异能的时候,是有一定运行法则的。”千璇顿了顿,像是要确认这些话她能听懂,“比如我的静止领域,比如你的空间——这都属于私人异能,私人空间。这样的异能一般只允许本人进入、本人操控。如果一个私人异能可以精准地为其他人开启,那这个人一定拥有一种被兽神认可的关系——比如伴侣,再比如……血缘。”
裴沐沐听明白了,一面墙在她脑海里轰然倒塌。
“你是说……那位天才族人在我妈妈离开兽世之后的每一次精准抓取,不是因为他的异能本身具备这个功能,而是因为……我妈妈是他的伴侣?”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而我能顺利来到兽世,也不是因为我碰巧赶上了他开启异能的间隙——而是因为……我和他有血缘关系?”
千璇点了点头:“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这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裴沐沐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混乱,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亲人?”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他……有可能是我什么亲人?”
千璇刚张开口,像是正要说出一个他猜测的答案,“可能是……”
“嘭——!”
一声闷响从灶台那边炸开。
千璇的大尾巴几乎是听到爆炸的同一时间弹了出去,像一把毛茸茸的大伞,将裴沐沐和身旁两锅卤肉严严实实地护在下面。
果然,漫天的砂锅碎片、滚烫的粥、烧焦的虾壳和蟹壳像一场灾难性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尘埃落定后,千璇才缓缓收回尾巴。
他捏了捏眉心,甚至都不想往那个灾难的源头看一眼。
裴沐沐猛地站起来,望向爆炸声的来处——朔宇正呆立在原地,头上顶着几片碎砂锅,脸上挂着半干的米粒和烟灰,整张老虎脸都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裴沐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慌忙上手检查他有没有烫伤,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掉他肩上还挂着热气的残渣:“朔宇!有没有事?烫到没有?”
朔宇缓缓转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眶忽然就红了:“沐沐……我就是觉得火有点小,想稍微煽大一点……然后我忘了……我已经七阶了……异能强度没控制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是故意炸毁厨房的!”
裴沐沐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血压硬生生按了回去,然后弯出一个笑:“没事没事,食材还有,我们再煮一锅就好。千璇那边的酱骨架和卤牛肉还得炖一个多小时才能软烂,时间完全来得及。”
朔宇看着她,心里又暖又酸——他的沐沐这么好,可他为什么不是第二兽夫?也不是第三兽夫?
他张了张双臂,想抱她,可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狼藉,又默默退了回去。
“我先收拾一下……”朔宇想补救一下。
“我来吧,我来就好了,你先去洗个澡,等你回来,我肯定已经收拾好了。”裴沐沐安慰着这个活爹,今天他承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裴沐沐不想看他碎掉。
但朔宇坚定地说:“我来收拾!你坐着就好。”
他刚撸起袖子,厨房里便忽然起了一阵风——地上的碎片、食物残渣、粥迹,所有不属于这间厨房的残破东西,都被一股听话的风从四面八方卷起整齐地堆到角落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一个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朔宇抬眼望去,凌空正站在厨房门口,刚刚收回金色的翅膀。
朔宇还没说话,那个身影转身就走了。
下一刻,夜影不知什么时候默默地进了屋,旁若无人地把那堆垃圾扫走。
又过了一分钟,他默默抱来七八口干净的砂锅,仿佛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整齐地摆在台面上。
然后他温柔地看了裴沐沐一眼,也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五分钟,甚至没有人正眼看过朔宇一眼。
朔宇站在那里,浑身狼藉,他忽然有些委屈:“沐沐,我怀疑他们两个在嘲笑我。”
裴沐沐说道:“没有没有——他们就是热心帮忙而已。”
朔宇觉得沐沐的这句话可信度不高,并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他气呼呼地出了门,回自己屋里冲澡去了。
裴沐沐望着他背影,觉得脑仁突突地跳。
——
晚饭时分,海鲜粥的鲜香弥漫了整座小院,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