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急扑向东南领主的金色流星,是凌空。
不知何时,他怀里的裴沐沐已经被悄然转移到了赤色金龙的龙头上,朔宇牢牢护在身旁。
此刻的凌空孤身一人,迎着那如同太阳般庞大的朱雀真身,疾冲而去,眼底是决绝的杀意。
在东南领主遮天蔽日的真身面前,人形的凌空渺小得像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
东南领主只是轻轻煽动翅膀,一道火幕便朝着那金色流星卷去——更恐怖的是,那火幕在逼近途中一分二、二变三,眨眼之间便叠成了九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层层叠叠地横亘在天际,像九道焚烧的屏障,将凌空死死阻隔在外。
东南领主朱雀真身的炙烤能熔金销骨,焚幽给沐沐的灵源护盾在战斗过程中极易破损。
九层火幕袭来,凌空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以最快的度,一道一道地撕裂火墙,毫无畏惧地向前冲击。
冲过第四道时,他的度已明显减慢,金色的翅膀边缘开始卷曲、焦黑、燃烧。
东南领主俯视着他,像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虫,静待他的陨落。
第六道,整双翅膀已燃起火焰。
第七道,身体开始燃烧。
第八道,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完全看不出轮廓的火球,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这一幕看得裴沐沐几乎窒息,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凌空……”
朔宇几乎也是同时惊呼出声:“凌空!”
然而,那团被烧得看不出人形的火球,在穿过第九道火墙之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瞬间,犹如浴火重生一般——猛地化出了巨大的金翅大鹏真身。
带着满身灼烧的金色流光,带着依然在身体焚烧的朱雀异火,他以一种谁都意料不到的蛮横姿态,狠狠撞上了那只高不可攀的东南领主朱雀真身的胸口。
金翅大鹏的金灼流光终于在那巨大的鸟身上刮出了一片血痕,赤红的血珠从鳞羽的缝隙中滴落。
这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东南领主来说,显然是始料未及的。
他巨大的真身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随即开始缩小、收缩、化形——一个身形高大的雄性出现在半空中,深灰色的修身长袍,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飞扬。
那张脸冷屑而阴鸷,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死亡威胁。
他微微抬手,那围攻赤色金龙的八只朱雀也迅化成人形,无声退到他两侧。
杀阵以内焚化炉一般的燎热温度慢慢下降,趋于正常。
裴沐沐趴在保护罩边缘,紧张地看着上方,看着凌空的方向,紧张又惊恐地观察着金翅大鹏所在的地方。
金翅大鹏缓慢化回人形,与东南领主胸口那道血痕相比,他的伤势几乎称得上惨烈——浑身都是灼伤的痕迹,好的地方只是皮肤红,大部分裸露的肌肉上皮肉翻卷,伤口上甚至还有细小的火苗在残喘燃烧。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痛楚,只有一种杀意凛然的平静。悬停在天空,在这个有主的杀阵里,身边却释放着骇人的杀戮气息。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东南领主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对手。
“他该死。你们也是。”凌空的声音毫无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