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猛地抬起头:“是谁?”
谁在叫她?
这声音好陌生,却又莫名地熟悉。
她赶忙四处张望了一下。
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她听错了?
裴沐沐重新坐回那把冰冷的椅子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塑料椅背,手指蜷在膝盖上。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有病房里传出来的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安静片刻后!
“沐沐!”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裴沐沐确定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叫她。
“谁?谁在叫我?”裴沐沐泪眼迷蒙地四处张望。
走廊依然空无一人。
可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左手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之下用力勒紧、挣扎、蠕动。
裴沐沐猛地撩起袖子,震惊地现,小臂靠近手腕的地方,皮肉之下,有一条像小蛇一样的隆起正在拱动,一收一缩,像是在拼命冲破什么束缚。
那形状,像蛇,又像一个——
“手环!”
裴沐沐不可思议地盯着皮肤之下那条挣扎的“小蛇”。
它拱了几下,又平复下去,仿佛力气用尽。
可安静了片刻之后,又涌来更剧烈的挣扎,每一下都牵扯着裴沐沐的血肉,钻心地疼。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跑去找医生。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至关重要。
终于,在数轮挣扎之后,那条皮肉下的“小蛇”找到了突破口——那是裴沐沐方才指甲掐入皮肉后留下的细小伤口。像是替它推开了一扇门。
一阵剧痛之后,一条毛茸茸的白色手环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轻轻缠绕在裴沐沐的手腕上。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亮起盈盈的红光,轻轻地、心疼地、温柔地,在裴沐沐疼痛的手腕上缓缓轻抚、旋转,一寸一寸地抚过那道伤口,直至刚才那钻心的疼痛消散,伤口愈合,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裴沐沐低头看着它,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像在痛得麻木的心底突然开出了一朵救赎的花。
下一刻,那毛茸茸的小手环从她手腕上缓缓展开,飘入虚空之中,在裴沐沐震惊的目光里,缓缓旋转、舒展,变成了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这个尾巴!
裴沐沐脑子里突然闪回了那个唯一的白色人影——他身后,也有这样的尾巴。
那尾巴舒展开来后,又渐渐变得模糊,像一束光影投射而成的虚像。
然后那道虚像开始变化,拉长,延展出轮廓——手臂、肩膀、衣袍,一个银白衣的男人的身影缓缓浮现在裴沐沐面前。
是他。
记忆里的那个人。
裴沐沐怔怔地看着他,伸手想去触碰,手心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可那个虚影还在,没有消失。
“你是谁?”裴沐沐的嗓子带着哭腔,干涩又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