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第一时间检查了落在怀里的人儿——高空坠落让她短暂晕厥,但她的呼吸和体温都在正常范围内。
凌空终于松了一口气,将裴沐沐往怀里收紧,低头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额头上,感受那真实的温度一点点渗进自己的皮肤。
一龙一虎一左一右地悬停在他旁边,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人儿,瞳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水光,像是刚从深渊边缘爬回来,还不敢相信脚已经踩实了。
雪域领主怀里的人儿又轻又瘦,抱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
她呼吸微弱,微不可闻,胸口浅浅地起伏着,像一盏风里摇曳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雪域领主心慌意乱,又把裴瑶往怀里拢了拢。
下一刻,紫色的身影如流星下坠,已经稳稳落到了山顶之上。
“言浔!”雪域领主还没落地,声音已经率先撕裂了空气,“救阿瑶!快!”
言浔手指一动,一道绿光已经精准地包裹住了裴瑶的身体。
三秒后他收回了手,但那绿光没有消失,反而像一件薄薄的光罩,轻柔地覆在了裴瑶身上。
言浔比划了一段动作,雪域领主看不懂。
千璇翻译道,“言浔用异能护住了沐沐阿母的心脉,暂时不会有事。”
言浔的目光随即急切地转向天幕上那缓缓下落的凌空。
等凌空落地的一瞬间,夜影已经闪了过来,“沐沐……”他看着凌空怀里的人儿,眼眶一热,“回来了……”
一虎一蛇落地后也迅化成人形,朔宇和焚幽急匆匆的围过来。
四个兽夫围在一起,小心又紧张地看着凌空怀里的裴沐沐。
言浔着急地向前走了两步,想挤进去看,可又停了下来。
朔宇一伸手拎住了他的后领子,把他往前一提:“哑巴鱼,愣着干什么,快给沐沐检查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事,为什么晕了!”
言浔鼻子一酸,手指点出一道彩色的光。
一秒后,他手指微颤,收回了光束,开始比划:“没事……她只是太累了,让她睡吧。”
朔宇和焚幽同时松了一口气。
朔宇暗戳戳地把裴沐沐垂在身侧的冰凉小手拉过来,攥在掌心里,又捧进自己怀里。
焚幽那双炙热的眼睛慢慢浮上一层依恋,下一刻红光一闪,他化作一条带着小犄角的萌龙,紧紧盘到了裴沐沐的手腕上,去汲取那久违了的温暖。
朔宇想把它撕下来,可又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沐沐阿母怎么样了!”
几个人这才把视线又转向一边抱着裴瑶的雪域领主。
他额头抵在那个面容憔悴、面部骨骼凹陷的人儿额头上。
沐沐的阿母看上去有些苍老,枯瘦,憔悴,跟沐沐照片里那个笑颜如花的样子差距甚远。但雪域领主毫无芥蒂地抱着她,他站在那儿,心慌紧张得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在言浔的治愈绿光环绕下她身体微微回暖的体温和渐渐有了起伏的呼吸。
君沐城上前走了几步,他似乎想靠近。
雪域领主浑身的威压之力像一道光波,把他退了回去,他冷言,“你滚开!阿瑶是我的!”
君沐城踉跄了一下身子,站在离他五米的地方,没有再冲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就像一棵历经风雨后微微弯曲的竹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眼神温柔、炙热、心疼地望着雪域领主怀里那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人儿——像是完成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言浔比划着手语,很简单。“回去治。”
朔宇问:“回哪里?”
“回雪域。”雪域领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言浔点头——沐沐的妈妈需要深度治疗,需要绝对安静,需要时间。雪域领地已经半个多月无主,此时回雪域是最好的选择。
抱了许久沐沐的凌空终于舍得慢慢把她松开了一些。
他看向始终在一边静立的千璇。
夜影和朔宇也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
凌空抱着沐沐渐渐靠近千璇,然后伸出手,把怀里的人轻轻递了过去。
千璇接过来,把沐沐搂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脸颊贴在她的顶上,一颗微不可察的泪珠落了下来,洇湿了沐沐的头。
雪域领主望向君沐城:“回领主府。”
君沐城微微直起脊背,伸出双手向前一推——眼前立刻出现了一道竖着的白色漩涡。
做完这些,他本就苍白的唇色更加死寂。
言浔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绿色的结印,那结印精准地飘向君沐城,缓缓罩进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