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这个足以让任何新婚夫妻都面红耳赤的住宿问题,陆璟元这个钢铁直男,彻底卡壳了。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无措,目光游移,就是不敢去看姜甜的眼睛。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跟警卫员挤一晚?不行,传出去像什么话。
在外面走廊坐一夜?更不行,明天全大院都得知道他们夫妻不和。
然而,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姜甜已经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难题。
她指了指床边那块唯一的空地,用一种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道:
“你睡地上。”
“我和孩子睡床。”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暧昧和扭捏。
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个普通的、借宿的战友。
“……好。”
陆璟元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怨言。
在他看来,让受了那么多苦的妻儿睡床,他一个大男人打地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这都是他欠她们的。
他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条军用薄毯,就那么和衣躺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夜,渐渐深了。
招待所里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平息下去。
陆璟元枕着自己的手臂,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能清晰地听到,从身旁的床上,传来母子三人平稳而轻浅的呼吸声。
那声音,像一最动听的催眠曲,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着今天生的一切。
孩子们那声带着哭腔的“叔叔”,姜甜那双冰冷又倔强的眼睛,那封充满了恶毒谎言的信,还有孙嫂那张扭曲而得意的嘴脸……
一幕一幕,交织在一起,像一把烧红的刀,反复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愤怒、悔恨、心疼、自责……
种种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了一股冰冷而坚定的杀意。
对付姜家村那些人渣,有国法。
但对付军区大院里这些搬弄是非、恶意中伤的长舌妇,他需要用的,是规则,是纪律,是权力!
他陆璟元的女人和孩子,绝对不能白白受了这份委屈!
这个仇,他必须报!
而且,要用最雷霆、最狠厉的手段,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敢欺负他陆璟元的妻儿,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璟元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妻儿,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穿上那身笔挺的军装,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锐利。
他走出门,对在外面守了一夜的警卫员小李,下达了一连串简短而清晰的命令。
“去查一下,孙嫂的男人,叫什么,在哪个单位,担任什么职务。”
“另外,马上去一趟政治部,告诉王干事,我陆璟元,要实名举报家属孙氏,造谣生事,恶意中伤军属,动摇军心,其心可诛!请组织上,务必从严、从重、从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