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
陆璟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在刚才哭过之后迅恢复冷静的女人。
“我听小李说,你们在平县火车站,遇到了王癞子那群地痞。”
“小李说,你一个人,徒手对付了他们好几个人,还把他们打趴下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你……当时真的不害怕吗?”
陆璟元无法想象。
一个在狗笼子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带着两个病弱孩子的村妇,是怎么在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时,爆出那种惊人战斗力的。
小李汇报时的原话是:“嫂子那身手,干净利落,招招致命,比咱们侦察连的新兵蛋子还要猛!”
这太反常了。
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甜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心脏漏跳了半拍。
她知道,自己当时在火车站展现出来的武力值,早晚会引起这个敏锐军官的怀疑。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村姑会擒拿格斗,简直天方夜谭。
但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姜甜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
“怕。”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苦笑了一声。
“面对一群拿着刀子的流氓,怎么可能不怕?”
“我当时腿都是软的,手心里全是汗。”
陆璟元眉头紧锁,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那你是怎么……”
“但是,我没有退路。”
姜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转过头,看向睡在上铺的两个孩子。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坚韧。
“那个时候,安安和宁宁就在我身后。”
“王癞子那个畜生,想抢走我的孩子去卖掉!”
“如果我退了,如果我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姜甜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璟元,眼底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比起怕那些流氓的刀子,我更怕我的孩子被卖掉,更怕他们饿死在路边!”
“人被逼到了绝境,是不顾性命的。”
“我不知道什么招式,我只知道,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就咬断他的喉咙,砸烂他的骨头!”
“就算是用牙咬,我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没有任何武功套路的解释。
只有两个字:母爱。
或者说,是护崽的本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比一个绝望的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而爆出的力量更强大,更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