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的风向,总是比天气变得还快。
姜甜开始闭门不出,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陆璟元下班后除了带孩子就是做家务,小院的大门成天紧闭。
这种反常的安静,立刻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白露站在自家二楼的阳台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陆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自从上次被陆秀文当众羞辱后,她一直憋着一口气,到处寻找反扑的机会。
“看见没?”白露吐出瓜子皮,对着身边的刘嫂子冷笑,“那个姓姜的,已经连着五天没去卫生所上班了。”
刘嫂子探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听说是生病请假了?”
“呸!什么生病!”白露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表姐在总医院后勤部上班,听她说,那个什么二期手术,根本就没有外头传的那么神。肯定是这乡下丫头学艺不精,把人给治坏了,或者功高震主惹恼了领导。现在是被停职审查,灰溜溜地躲在家里不敢见人呢!”
刘嫂子惊讶地捂住嘴:“真的假的?那陆团长能愿意?”
“陆团长也就是个团长,还能大得过军区纪律?”白露越说越兴奋,“你等着看吧,过不了几天,开除的通报就得贴到大院布告栏上!”
这番添油加醋的造谣,像长了翅膀一样,迅在主妇圈子里传开了。一时间,关于姜甜“医疗事故”、“被停职审查”、“即将扫地出门”的流言甚嚣尘上。
这天傍晚,陈嫂子火急火燎地敲开了陆家的大门。
“甜甜!你快别看书了!”陈嫂子一把拉住刚从书房走出来的姜甜,急得满头大汗,“外头都传疯了!说你把孙司令的孙子治坏了,现在被医院开除了!那个白露到处跟人说,你马上就要卷铺盖滚回乡下去了!”
姜甜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眉头都没皱一下:“嫂子,你别急。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去说。”
“怎么能不急!”陈嫂子一拍大腿,“三人成虎啊!你这清清白白的名声,要是被她们败坏了,以后还怎么在大院里抬得起头?”
就在这时,陆璟元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大步走到走廊上。
“嫂子,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陆璟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爆的前兆。
陈嫂子见状,赶紧点了点头,识趣地离开了小院。
陆璟元大步走进堂屋,直接抓起桌上的摇把电话,用力摇了几圈。
“给我接政治部王副主任办公室。”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王副主任官腔十足的声音:“喂,哪位?”
“我是陆璟元。”陆璟元开门见山,语气森寒刺骨,“王副主任,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马上管好你老婆那张臭嘴。”
王副主任被这没头没脑的训斥搞得一愣,随即火气也上来了:“陆团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爱人怎么得罪你了?”
“她到处散播谣言,说我爱人因为医疗事故被停职审查。”陆璟元冷笑一声,“王副主任,既然你管不好家属,那我就替你普及一下军区总医院的最新保密动态。我爱人现在正在执行总医院党委特批的‘特殊人才培养计划’,进行全脱产秘密备考。你老婆这种公然刺探并歪曲军事医疗机密、造谣生事的行为,如果明天早上还在大院里流传,我不介意把这份录音和调查报告,直接交到军事法庭的案头上!”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王副主任吓得手都在抖。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秘密备考?这几个字眼砸下来,完全出了家属扯皮的范畴,这要是被扣上一顶“刺探机密”的帽子,他的仕途就彻底走到头了!
“陆、陆团长,你先别激动。这事我完全不知情。你放心,我马上处理,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挂断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大院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传出了清脆的巴掌声和女人的哭嚎。
“你这个蠢货!谁让你去造谣的!”王副主任气急败坏地指着跌坐在地上的白露,“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马上给我滚出去,挨家挨户去解释!就说姜医生是在为国家做特殊贡献,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老子立刻跟你离婚!”
当晚,白露肿着半边脸,敲开了陈嫂子等几户人家的门,哭哭啼啼地解释自己是听信了谗言,姜医生其实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这个反转,不仅彻底平息了谣言,反而给姜甜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高大光环。
“听说没?人家姜医生是在搞秘密科研!”
“怪不得闭门不出呢,原来是总医院当个宝贝一样藏起来培养了!”
外面的风风雨雨,丝毫没有影响到陆家书房里的安静。
姜甜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总医院送来的各种复习资料和旧医学杂志。
她翻开一本黄的内部期刊,想要寻找一些关于国内医学展史的考点。
翻到第五页,一篇题为《关于国内例异体器官移植可能性的前期探索》的报告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篇文章理论扎实,很多观点甚至触及了二十年后才会普及的免疫排斥领域。姜甜越看越心惊,这种前的视野,绝对不是这个时代普通医生能拥有的。
她快将目光移向文章末尾的作者署名处。
在几个陌生的名字中间,一个清晰的名字猛地撞进她的视线。
“核心研究员:周卫国。”
姜甜的手指猛地收紧,书页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周卫国。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陆璟元那五年里,每个月雷打不动汇款的接收人,就是平山县的“周卫国”。也就是隔壁那个神秘少年周北的父亲!
一个偏远山区的退伍老兵,怎么会成为国内顶级医学研究报告的核心研究员?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一张怎样巨大的网?
姜甜猛地合上杂志,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她隐隐感觉到,一场比学历考试更凶险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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