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的恨意我敢说出口吗?面对着姓霍的人,我敢说出口吗?
“不恨。”我努力的缓和了自己的情绪,挤出宽慰的笑容来,摇了摇头:“我不恨他,我相信他是怜惜我的,我知道你们身为霍家人的难处,我深深相信,他那么做,或许是有原因的。”
我的目光太坦然,或者说,我的演技特别的好,霍希瑞皱着眉头看了我好几眼,这才点点头说:“苏尔,你真可爱!”
“都是一家人,流着同样的血液,还是不要提什么恨不恨好了。大伯叫我过来,就是要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提醒提醒你的。大伯怕你一个人过得不好,也挺关心你的气色。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碰到了这样的事,我阴差阳错救了你一命。不管怎样,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还是因阿希哥哥而起,昨晚大伯打电话把他也骂了一顿。不过幸好你没事,所以,这件事就过去了!”霍希瑞郑重的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心特别的温暖,她的笑容特别的柔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她握住我的手轻轻的按了按,然后又说:“苏尔,不管你和阿希最后结果怎么样,你生下的孩子都是我的侄子侄女,我不是大伯,所以这一点在我眼里没有任何的改变。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与他们不是一家,不懂他们的爱恨情仇,我只真心把你当一家人,觉得一家人不记仇这是好事。这次来呢,我是怕荣倾再对付你,我想保护你的。”
说了这么多,我缓冲了很久,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不要记恨霍黎希,不要记得那些不开心的往事,然后,霍家就会认我的孩子,就会把我的孩子当一家人,就会让我的孩子认祖归宗,是吗?
霍家子孙,这是多么荣耀的事啊!我,该如何取舍呢?为了孩子的前途与未来,我该如何取舍呢?或者说,作为一个母亲,我该如何取舍呢?
我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我自己都看得见青筋爆裂,我感觉得到,感觉到我全身的委屈和怨气都快炸掉了。
我该如何取舍?我有恨的权利吗?在强权的打压下,我还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笑容自己的泪吗?
我摇了摇头,一个“不”字几乎都要忍不住跳出胸腔来了,霍希瑞却及时看出了我的情绪,按了按我的手背,将我的手摊开来,铺平,就像是商量一样的口气,温情的说:“苏尔,好了好了,左右孩子还有两个月才出生呢,这些纠结的问题你就先不想了,咱们去办正事要紧。”
说着,目的地已经到了。我们下了车,却只看到一栋独立的空旷的别墅。
我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我狐疑的看向霍希瑞,她却不言不语的,也不说话,就默默的带我进去。
她带我进去以后,竟然不上楼,直接就往地下室走去。
“砰”,地下室的大铁门开了。
灯亮了,我顺着里面看过去,看到了两个,不对,三个男人。正襟危坐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看那行头和发型,看起来倒是很像霍黎曙。
另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着,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轮廓高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不知怎么的话,这一次,我的感触竟然更深。婚礼上初见的时候,我的心被他撼动,如今再相见,各种酸甜苦辣的情绪,涌上心头来。
然而,不等我看多几眼,眼角的余光,却又看到了地下室里,一个铁栅栏里类似于地牢的屋子,被关着的其他人。
三男一女,此刻他们都狼狈不堪,可是看那发型看那身段,正是那日绑架我的那几个人。
这是怎么了?这是动用私刑吗?我虽然不觉得这几个人无辜,但还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正想着,那坐在椅子上的霍黎曙却回过头看着我,他的目光却若无其事的略过我,淡淡的问:“人都在这里了,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
从我与霍黎希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从他第一次为了我收拾别人开始,我就知道,这些名门贵族出身的贵公子,收拾起某些人来,手脚上是不太干净的。
可是我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这样沾满血腥的事,竟然落到我自己手上来,竟然要我亲手去下决定。
看到这些我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发抖,有些害怕。霍希瑞将我一拉,拉到一边,白了霍黎曙一眼,然后又对我柔声说:“来,苏尔你跟我来。”
她温柔的牵了我的手,走到一个角落里,我一看,又惊呆了。
一个大铁架,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武器。
刀,长的,短的,弯的,匕首、甚至还有斧头。。。》≠miào》≠bi》≠gé》≠,
枪,手枪,步枪,猎枪。。。
鞭子,皮鞭,软鞭,镶小铁片的鞭子。。。
这。。。
我只觉得胸腔里胃液上涨,酸涩得厉害,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挑一个你最喜欢的。”霍希瑞的声音特别的温柔,娇娇的嗲嗲的,十分甜美,可是,此刻的我,再也不能平和的直视她了。
我几乎可以想象,若是刚才在车上我敢说一个“恨”字,敢说我不答应,敢跟霍家做对,他们会不会有一万种方法杀死我。
我的双手抖索着,在这些东西上扫了一圈又一圈,却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