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一拥而上,将别墅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霍黎希也被堵在了门口动弹不得。虽然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发火,但我仍然可以看见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着,他的手也紧紧的攥着拳头。
“我的妻子为了救我而毁容,难道我要因为容貌问题而抛弃她的不忠不义之人吗?”霍黎希怒气冲冲的瞪着面前的这些人,几乎是嘶吼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的妻子虽然自保的法子比较迂回,可是当她一个弱女人面对那种情况的时候,难道她非要死掉才能证明她的清白吗?那样的话,你们观众爽快了,我呢?谁赔给我一个妻子?”他紧握着拳头,朝着面前围攻他的那些记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也有女人,你们的妻子、你们的母亲也是女人,难道当你们的家人遇险,一定要死了才能显得比较高尚吗?那么这样的话,我宁愿我的妻子只是个能屈能伸的小人,因为生命只有一次,而她,我也只有一个。”
他的一番话直接将记者们给震撼到了,大家都忘了说话,然而在这一大片的静默中,还有记者不死心的上前,想要问到更多。
霍黎希摆摆手,脸色阴沉,垂着眸子沉思,许久,才深深的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和我的妻子都是受害者,我建议你们有拿我的痛苦戳我心窝子的时间,不如去声讨造成了这一切的坏人。明知道这一切会给我妻子带来那么大苦难还非要这样做的绑匪,才是最可耻的。”
“与人为善,是一种美德。如果我警告了还要戳我心窝子的话,我不介意一家家发律师函,告你们诽谤。”他气势汹汹的说道,他这话一说出口,全场又静默了。
别墅里的保安好不容易在蜂拥的人群杀出一条血路来,霍黎希一言不发的上了车,将那些疑问和好事者,隔绝在身后。
而我所能看到的镜头,也由此戛然而止。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霍黎希,虽然只是在电视上,这一天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见不到他的日子,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度秒如年,然而我却没有想过要出院去问情况,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我出去了,现在的我也只是能给别人添乱。
我是在三天之后再知道他的消息的,三天之后,赵子昂亲自来了一趟医院。
赵子昂一看到我就叹气,他看起来甚是可惜的样子,他说连他都没想到我会这样,他说最后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跟霍黎希唱歌秀恩爱。
想起那一日的那首歌,我又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我知道,那样的甜蜜,那样的相爱,不能够再有了。
现在的我,就算他为我奔波,为我忍下屈辱,他却不碰我了,也不让我碰他了,这是事实。
赵子昂过来是来安慰我的,他说霍黎希这段时间很忙,大约不方便来看我,我随口问起他在忙些什么的时候,赵子昂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猜也是霍黎希警告赵子昂不许对我说什么,我叹了口气,咬着牙说,我说我都知道了,我不但看到了网上骂我的那些新闻,还看到了电视上的采访。
赵子昂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似乎猜不到我现在还能这么淡定,我苦笑着摇摇头,这都不算什么,我从前受过那么多的苦呢,想起从前被抹黑,被冤枉杀人犯的那些日子,我只觉得现在还算是好的。
从前我只是一个人,而现在,好歹有个人愿意陪在我身边。
大约是因为我都知情了,赵子昂也没有再隐瞒我什么,他很果断的跟我说,荣家拿捏着我杀人这件事,还将那个没死却重伤的人给藏了起来,荣家拿捏着我的证据,导致霍黎希反而不敢对荣家轻举妄动。
赵子昂说,霍黎希打算拿我是杀人犯这个把柄,交换了荣倾是幕后主使这个把柄。也就是说,要想我没事的话,首先就得保证荣倾没事。
赵子昂还说,荣梵这段时间正火力全开的打压霍黎希的新项目,我知道也就是荣梵让出来的那个价值十多亿的新项目,我知道这个项目或许关乎着整个霍家的经济命脉,我虽然自己苦痛难过,却也是知道轻重的人,我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忙,也不会再怪他了。
赵子昂说霍黎希忙过了这阵子就会来看我,他说叫我放心,他会想办法帮我消除那些流言,我也笑着感谢他。
赵子昂真的是霍黎希的好基友,将所有的一切都叮嘱一遍,临走的时候,他眼看都走到门口了,却忽然停了下来,转头来看我。
“苏尔,你放心,他真的是爱你的,他不会辜负你。”赵子昂深深的望着我,这样说道:“你要相信,他都愿意为你被爆菊,他是真的爱你。”
想起这一点来我又是心痛,我再一次点头,我勉强忍住哭意,我说我都知道了。
赵子昂最后看了我一眼,叮嘱我好好养伤不要多想,然后就走了。
然而,说是给我消除流言洗刷冤屈,可是网上流了这么多天的事,哪能那么快消除,更何况,我猜荣家那边也在找推手和水军故意抹黑这件事了。
这件事发生到后来,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虽然面上不说我什么,可我又不是傻子,我哪能看不懂那些不屑鄙夷的眼神?我哪能看不懂故意的怠慢?
因为我一个人住院,所以很多事情亲力亲为,有时候我去买点东西,走到外面,路过别的病房的时候,我也发现我无论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
当然,有人鄙夷我,也有人同情我。
钱,收买得了推手,却收买不了人心。这个世界虽然淡漠,但是明事理的好人总是也有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