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破晓,胤禛在乌雅氏熟睡时悄然起身。看着榻上之人纵欲后的疲惫面容,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冷却了。
苏培盛。他系着领扣,声音寒凉,去查查,乌雅氏近来见了什么人。
苏培盛躬身应下,瞥见主子眼底的冰霜,心里为乌雅氏点了柱香。
乌雅氏醒来时,只看到胤禛决绝离去的背影。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昂贵的纱衣散乱一地,像朵开败的花。
胤禛踏出琉璃阁,晨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将他从昨夜的靡靡之音中彻底唤醒。
额角隐隐作痛,那份因新奇而起的刺激褪去后,只余下难以言喻的腻烦。
那样直白的欢爱,如同烈酒灼喉,初时炙热,回味却只剩空虚。
他下意识望向栖竹院方向——终究还是那份灵肉契合的温情,更值得留恋。
栖竹院内,主子,乌雅格格这般云翠欲言又止。
宋妍对镜簪花,镜中人眉眼清冷:由着她。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那齐格格
不必打草惊蛇。宋妍抚着微隆的小腹,有人愿意在前头挡着,我们乐得清闲。
是时候了。她轻抚微隆的小腹,那两位,也该入局了。
窗外,春寒料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暮色沉沉压向晶采轩时,傅容雪骤然动。
乌拉那拉氏扶着容嬷嬷匆匆赶到,宋妍、李氏等妾室静立外间。烛火将人影投在窗纸上,晃得人心惶惶。
内室突然爆出凄厉惨叫,胤禛蹙眉踏入院中。
乌拉那拉氏脸色苍白地上前,稳婆说胎位不顺……
话未说完,又一声惨叫撕裂夜色。胤禛目光扫过她高耸的腹部:你回去歇着。
他转向角落:妍儿也回吧,李氏也是。
宋妍垂应是,扶着云翠悄然离去。李氏早已吓得双腿软,被丫鬟半扶半架着逃离。
夜色渐深,傅容雪的哀嚎从尖锐变得嘶哑,最终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
稳婆满手鲜血踉跄而出,横位卡住了!再拖下去……一尸两命啊!
她重重叩:求爷示下,保大人还是……保小阿哥?
烛芯爆响,映得胤禛侧脸明明灭灭。他指节攥得白,良久,闭目吐出三个字:
保孩子。
消息传到正院,乌拉那拉氏抚着肚子长长舒气,唇角勾起冰冷笑意。
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惨叫声,在持续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彻底平息。
黎明时分,最黑暗的时刻。产婆抱着一个襁褓,踉跄着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无尽的惶恐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