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妍晋封侧福晋并获特许时常入宫后,四贝勒府的后院格局悄然定型,如同一盘精妙的棋局,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流涌动。
明面上,乌拉那拉氏依旧是那个端庄持重的嫡福晋,掌管中馈、教养嫡子弘晖。
可她如今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弘晖身上,对后院事务虽仍牢牢抓在手中,却更多是例行公事的管辖。
这日午后,她正查看账册,大丫鬟锦绣轻声禀报:“福晋,李格格又带着大格格往书房那边去了。”
乌拉那拉氏头也不抬,只淡淡道:“随她去。”手中的紫毫笔却在账册上洇开一点墨痕。
锦绣小心翼翼地说:“可这一个月,李格格已是第三次这般巧遇贝勒爷了。还有乌雅格格,昨儿个又往书房送了她亲手绣的香囊。”
“够了。”乌拉那拉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宋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锦绣忙回道:宋侧福晋今日一早就带着小阿哥小格格进宫了,说是皇太后想孩子们想得紧。
乌拉那拉氏冷笑:她倒是会讨巧。
慈宁宫内,皇太后早早备好玩具,见到孩子就笑逐颜开:快让哀家抱抱!
太皇太后见状,突然道:皇上昨日与哀家商议,打算将婉瑶记在皇太后名下。
宋妍手中茶盏微微一颤。
不过哀家觉得不妥。太皇太后话锋一转,但可以让婉瑶每月在慈宁宫小住十日,全当陪陪皇太后。
这已是天大的恩典!宋妍立即叩:臣妾代弘昭谢恩!
从慈宁宫出来,恰遇太子妃的仪仗。
宋妍立即退至道旁,敛衽垂,恭敬地行礼拜见:“臣妾宋氏,请太子妃金安。”
太子妃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奶娘怀中的婉瑶身上,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这就是敏慧郡主吧?快免礼。”
说着从身旁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我们太子殿下听闻郡主乖巧可人,特意寻了这颗夜明珠,给郡主把玩。”
宋妍并未立刻接过,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厚爱,臣妾与小女感激不尽。只是如此贵重之物,臣妾恐小女年幼,承受不起。”
这时,胤禛已闻声走了过来,先对太子妃微微颔见礼,这才伸手坦然接过锦盒:“有劳太子妃亲自走这一趟,多谢太子殿下美意。”
“四弟太客气了。太子常说,敏慧郡主这般伶俐可爱,难怪连皇阿玛和太后都疼爱有加。”她目光转向宋妍,语气亲切,“宋侧福晋日后常带着郡主进宫,也好多来毓庆宫坐坐。”
“太子妃娘娘抬爱,臣妾不敢叨扰。”宋妍再次屈膝,应答得滴水不漏。
待太子妃仪仗远去,胤禛方低声叮嘱:“东宫的赏赐,按例收下,但需仔细查验后方可入库。”
宋妍垂应道:“是,臣妾谨记。”她心知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东宫对四贝勒府态度的试探。
胤禛和宋妍刚回到府邸,胤禛去了书房,宋妍带着双胞胎回了栖竹院。
苏培盛悄声回禀:“爷,隔壁八爷府上……又闹起来了。”
胤禛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苏培盛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这次动静不小。张格格……就是上次皇上亲赐的那个,被八福晋寻了错处,动了杖刑……人,没挺过去,一尸两命……”
胤禛的笔终于顿住。他抬起头:“死了?皇阿玛亲赐的人,她也敢下这等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