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杀?”他冷哼一声,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好手段,好算计!老八倒是真看得起我!”
他“啪”地一声将茶盏撂在桌上,沉声道:“去,请戴先生过来。”
不多时,戴铎便悄无声息地步入书房,躬身行礼:“奴才恭贺贝勒爷凯旋。”
“虚礼免了。”胤禛抬手示意他近前,将苏培盛所述之事简略告知,而后盯着戴铎,目光锐利,“先生如何看待?此事该当如何应对?”
戴铎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爷,八爷此计,看似阳谋,实则阴狠。其要害在于‘圣心’。应对之道,在‘谦抑’,核心在‘转移’。”
“仔细说。”胤禛身体微微前倾。
“其一,爷明日面圣,无论皇上如何褒奖,爷必须极力谦辞,将功劳尽归于皇上圣明决策、前线将士用命,以及…太子殿下居中调度。姿态要做足,言辞要恳切。”
戴铎缓缓道,“其二,需设法将这份‘盛誉’转移出去。奴才听闻,此次西路大军主帅费扬古将军旧伤复?爷或可上折,恳请皇上优抚有功将士,尤其如费扬古将军这等肱骨之臣。
同时,不妨在朝中推动为阵亡将士请建忠烈祠之事。如此,既彰显爷顾念大局、体恤下属,又将朝野的注意力从爷一人身上移开。”
胤禛凝神静听,冰冷的眸中渐渐染上几分深思与认同。戴铎的策略,正合他意——不争为争,以退为进。
“先生所言,甚合吾心。”胤禛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老八想看我得意忘形,我便让他看看,什么叫‘恪守臣道’!苏培盛!”
“奴才在。”
“按戴先生所言,立刻去准备。”
翌日清晨,乾清宫内,金砖墁地,御香缥缈。
康熙高踞龙椅,目光如炬,扫视着丹墀下的文武百官,声若洪钟:“西北大捷,噶尔丹伏诛,此乃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今日论功行赏——”
“大学士马齐,统筹帷幄,功在全局,加太子太保!”
“老臣……老臣叩谢皇上天恩!”马齐颤巍巍出列,伏地叩,声音哽咽。
“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扬我军威,晋一等公,赐双眼花翎!”
“臣,万死不负圣恩!”费扬古声如金石,抱拳行礼,甲胄铿锵。
康熙目光转向皇子队列,落在为之人身上:“胤禔。”
“儿臣在!”大阿哥应声出列,声若洪钟。
“你率前锋营冲锋陷阵,连破三寨,骁勇可嘉,赐郡王双俸,加封镶黄旗都统!”
胤禔脸上难掩得色,朗声谢恩:“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众臣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皆在揣测圣心所属。
康熙却话锋一转,望向文官队列:“张鹏翮。”
“臣在。”
“你督办粮草,保障有力,擢升户部尚书,望你恪尽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