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在宋妍身上,语气带着嫡福晋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宋妹妹,此次随行,既要伺候好爷,也要看顾好三位小主子,尤其是弘晖,他身子弱,不比弘昭、婉瑶皮实,你需得多费些心才是。若有什么闪失……”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宋妍起身,恭顺地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却清晰:“福晋放心,妾身定当谨记福晋教诲,尽心竭力伺候爷,照顾好阿哥们和格格。弘晖阿哥是爷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妾身必会小心谨慎,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特意强调了“嫡长子”和“身份尊贵”,既是表态,也是划清责任。
乌拉那拉氏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心中冷哼,面上却扯出一抹笑:“妹妹明白就好。”
请安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七月中,圣驾启程,旌旗蔽日,仪仗煊赫,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向北而行。
雍贝勒府的车马跟在皇子队列之中。胤禛骑马随侍在康熙帝驾辇附近,女眷和孩子们则坐在马车里。
宋妍的马车宽敞舒适,里面坐着她和三个孩子,以及贴身伺候的云翠。
弘晖果然如乌拉那拉氏所担忧的那般,离京不久便显露出不适,小脸苍白,精神萎靡,时不时咳嗽几声。
宋妍并未假手他人,亲自照料。
她将车窗帘子掀起一角,让新鲜空气流通。
“弘晖乖,含着他会舒服些。”
拿出早已备好的、用温和药材和微量灵泉水调制的润喉糖丸给弘晖含服,声音温柔地安抚着他离家的不安。
弘晖起初有些拘谨,但在宋妍持续温和的照料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加之那糖丸确实让他喉咙舒服了许多,他对这位总是带着浅笑、身上有股好闻气息的侧福晋,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依赖。
弘昭和婉瑶更是活泼,尤其是婉瑶,小嘴叭叭地不停,一会儿问“阿玛在哪”,一会儿指着窗外的风景咿呀学语,倒是冲淡了旅途的沉闷。
宋妍耐心回应着两个孩子,目光偶尔掠过弘晖时,会带着鼓励的微笑,让他也参与到弟弟妹妹的童言稚语中。
途中歇息时,时常能遇到前来迎驾的蒙古王公。
一次,喀尔喀蒙古的一位台吉带着部众前来进献牛羊马匹,康熙帝在御辇上接受了朝拜,几位年长的阿哥,如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等皆陪侍在侧,彰显天朝威仪。
胤禛回马车休息,宋妍递上一碗温热的奶茶:“爷,喝点东西润润喉。”
“孩子们可还适应?”
“都好,”宋妍浅笑,“弘昭好奇得很,总想往外看,婉瑶倒是贪睡。”
正说着,十三阿哥胤祥打马过来,笑嘻嘻地探头往车里看:“四哥,弘晖、弘昭、小婉瑶,没被颠散架吧?哟,小四嫂气色真好,不像我,骨头都快颠散了!”
宋妍抿嘴一笑:“十三弟说笑了。”
胤禛瞪了胤祥一眼:“就你话多。”
这时,太子胤礽也在众人的簇拥下路过。他的目光掠过胤祥,随即不经意地扫过宋妍所在的马车。
看到她浅笑嫣然的侧脸和因微微倾身而愈窈窕的身姿,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顿,流露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玩味,才若无其事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