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家围场旌旗招展,号角连天。康熙帝端坐于高台之上,皇子阿哥们皆戎装待,蒙古王公分列两侧,气氛庄重而热烈。女眷们则被安置在高台侧后方视野良好的观礼区。
宋妍带着弘晖、弘昭和婉瑶,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骑装,外罩一件月白色比甲,既不失礼数,又便于行动。胤禛特意将苏培盛和两个得力侍卫留在她身边,护卫之意显而易见。
狩猎开始前,众人向康熙行礼。
太子胤礽经过女眷区时,脚步微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宋妍:四弟妹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昨日更多了几分英气。只可惜不能下场,否则定能猎得头彩。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位福晋听见。三福晋董鄂氏微微蹙眉,五福晋他塔喇氏则低下头,假装整理帕子。
宋妍起身,垂眸敛衽:太子殿下谬赞。狩猎是男儿建功立业之事,妾身不敢僭越。预祝殿下旗开得胜。
态度恭敬,却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胤礽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时,三阿哥胤祉牵着马走过来,笑容温润:四弟妹也来观礼?弘晖侄儿看着气色好多了。
他说着,竟从马鞍旁取下一把小巧的弓箭,递给弘晖,这是叔叔特意给你准备的,男孩子,也该学着挽弓射箭了。
弘晖看着那精致的弓箭,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伸手。
三哥好意,弘晖心领了。
宋妍轻轻按住弘晖的手,对胤祉浅笑,只是这孩子身子弱,我们爷吩咐了,需得静养,不宜动这些刀兵之物。况且,习武之事,自有我们爷这个做阿玛的亲自教导,不敢劳烦三哥。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拒绝了礼物,又点明这是胤禛的意思,更暗示胤祉的手伸得太长。
胤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弓箭的手微微收紧:四弟考虑得是。倒是为兄唐突了。他深深看了宋妍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弘晖才小声问:侧福晋,为什么不能要三叔的弓?
宋妍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因为你是雍贝勒府的阿哥,想要什么,自有你阿玛给你。旁人的东西,不能随便要,明白吗?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狩猎正式开始,号角长鸣,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卷起阵阵烟尘。
贵族与勇士们策马扬鞭,冲入广袤的围场,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恢宏壮阔。
看台之上,弘昭和婉瑶这对小兄妹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指向场中奔腾的骏马和呼啸而过的箭影。
就连一向体弱安静的弘晖,此刻苍白的脸颊也因激动泛起了难得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追随着场内的动静。
“侧额娘你看!那只大鹿跑得好快!”弘晖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宋妍的衣袖。
宋妍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柔声道:“是啊,勇士们正在追逐它。晖儿喜欢看吗?”
“喜欢!”弘晖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向往,“若是我身体能好些,也想学骑马射箭。”
就在这时,一个面生的侍卫恭敬地来到宋妍面前行礼:“侧福晋,十三爷在前头猎了头罕见的白狐,说是皮毛极好,想请您过去瞧瞧,看是否适合给两位小主子做件斗篷。”
宋妍神识微动,早已将不远处太子对这名侍卫的低声吩咐探知得一清二楚。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哦?十三爷真是有心了。还请带路。”
她转身对云翠吩咐:“你在这里好生照看三位小主子,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