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识锦绣?”“还问康熙几年?”
“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她什么时候会的洋文!”
弘晖早夭?!
“砰!”
册子被狠狠合上。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愤怒,是……寒意。彻骨的寒意。
如果这真的不是乌拉那拉氏,那她是谁?她如何知道这些?她背后是谁?!
胤禛缓缓抬眸,眼中寒光如刃。
他需要证据——但不止是证据。
他必须弄明白——这个占据了乌拉那拉氏躯壳的“东西”,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她知道弘晖会早夭。
她知道该接近年羹尧、笼络隆科多。
那她是不是也知道,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最终尘埃落定的归属……
如果她知道……
胤禛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紫檀案面,出沉闷的笃笃声。
光影晃动间,那张冷峻的脸上,再无半分温情。
正院暖阁里,烛火摇曳。
锦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支赤金簪子从乌拉那拉氏间取下,铜镜中映出一张端庄却难掩疲惫的脸。
“你们都下去吧。”
“是。”锦绣领着众人悄声退下。
屋内只剩她一人。
乌拉那拉氏——不,此刻应该叫她林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清冷,栖竹院的方向灯火依稀。
“宋氏……”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混杂着恨意、嫉妒,还有一丝恐惧。
抬手抚摸脸颊。这张脸清秀温婉,配上她刻意模仿的仪态,倒也颇有嫡福晋气度。可每次见到宋妍那张明艳逼人的脸,她就忍不住自惭形秽。
“凭什么?”
林薇攥紧窗棂,指甲掐进木纹,“史书记载,你宋氏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我既知天命轮回,合该辅佐真龙……”
她穿越来时,原主的魂魄已散。从零碎记忆里,她知道原主是病死的——可林薇不信。
“定是那宋氏用了恶毒手段。”
她对着窗外喃喃,“一个包衣奴才,凭什么能连生两对龙凤胎?凭什么得康熙亲赐‘纯’字?定是她害死原主,又迷惑了四爷。”
“我这不是争宠,是拨乱反正。宋氏心术不正,我不过是在维护正统。”
她反复默念,像在说服自己。
可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冷笑:真是为了正统?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口口声声说宋氏恶毒,可你敢杀人吗?你敢像真正的后宫女人那样,让手上沾血吗?
你不过是披着古人皮囊的懦夫,既想要权势富贵,又不敢脏了自己的手,只能耍些阴损伎俩,还要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
“闭嘴!”林薇猛地捂住耳朵,脸色苍白。
是的,她不敢。
她来自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
下点不伤性命的药,制造些小意外,散布些流言,用嫡福晋身份施压……这些她敢。可要真动手取人性命?她做不到。
“我不需要杀人。”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是知道未来的人。历史上四爷会登基,乌拉那拉氏会是皇后……我只需慢慢把权力收回来,把宋氏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