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烛影摇红。
康熙独坐御案后,胤禛跪在阶下,双手高举奏匣。
“儿臣斗胆密奏,”胤禛声音沉缓,“此事关乎国本,儿臣惶恐数日,终觉唯有奏请皇阿玛圣裁。”
康熙展卷疾阅。烛光下,天子面色由青转白,终将奏折狠狠摔在案上!
“好……好得很!”康熙胸膛剧烈起伏,“朕的儿子!朕的臣子!竟敢私铸官银,乱天下钱法——”
帝王之怒,压得满殿烛火都似一矮。
胤禛伏地,额触金砖。
康熙连喘数息,目光如刃:“还有谁知?”
胤禛抬头,眼神澄澈如镜:“唯宋劼与儿臣。宋大人回京途中遭匪截杀,拼死护住证据交予儿臣。”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儿臣以为,虽系太子门下之人所为,然太子国务繁冗,恐为小人蒙蔽。然事体重大,儿臣不敢不奏。”
康熙盯着他,许久。眼中怒色渐褪,换上深潭般的审视。
老四这话,滴水不漏。是真心为国,还是……另有所图?
“宋劼……”康熙缓缓靠回龙椅,“此事……朕自有主张。跪安吧。”
“儿臣告退。”
胤禛退出殿外,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转角无人处,方将一直屏着的那口气,轻轻吁出。
暮春的官道,林荫渐密。
宋劼只带两名随从,策马徐行。
行至隘口,林间骤起破空之声——十数支弩箭疾射而出!
“保护大人!”随从挥刀格挡。宋劼拔剑迎击,剑光翻飞间拨开箭矢。
箭雨方歇,林中扑出十余名黑衣刺客,刀法狠辣,路数迥异——分明是几拨人马混在一处。
“留活口!”为者厉喝。
宋劼三人且战且退。一名随从肩头中刀,踉跄后退。
宋劼急欲回援,后背空门大露,被一掌重重击中背心。
“呃!”
他闷哼前扑,怀中一个褪色的旧荷包“恰好”滚落在地。
几乎同时,另一队黑衣刺客自侧翼杀出,直扑荷包!
两拨人马瞬间绞杀在一处。后来者身手更诡,终于抢得荷包,一声唿哨便撤入山林。
先来者亦虚晃几招,四散而去。
官道上只剩狼藉。
“大人,您没事吧?”随从低唤。
宋劼拭去唇边血迹,望向山林:“无妨。饵已抛出,好戏……才刚开锣。”
那荷包里的,正是关于直郡王练兵的部分“证据”。
次日早朝,金殿肃杀。
康熙当廷作,将私铸银钱案主要官员一一列出,革职查办。
最后,冰冷的目光落在垂的太子胤礽身上:“太子,你御下不严,以至于有此等国蠹藏于门下,败坏朝纲,你可知罪?”
胤礽脸色惨白,出列跪倒:“儿臣……失察,请皇阿玛责罚!”
“回毓庆宫闭门思过一月!”
“儿臣……领旨。”储君颜面,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