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院,日头已有些灼人。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影子在青石地上拖得细长。
年诗兰侧目,视线落在宋妍微隆的小腹上,停了脚步:“姐姐这身子,快六个月了吧?”
“刚满五个月。”宋妍的手轻轻搭在腹上,廊外一缕光恰好照在那只羊脂玉镯上,温润生辉。
“姐姐真是好福气。”年诗兰笑了笑,目光从那镯子上移开,“先是两双儿女,如今又添新喜。王爷看重,福晋也体贴。”
宋妍闻言,也停下步子,转过脸静静看着她。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让年诗兰心头无端一跳。
“妹妹年轻,家世又好,往后的福气长着呢。”宋妍语气平和,听不出旁的意思。
年诗兰面上的笑意深了些:“承姐姐吉言。”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年诗兰走出几步,回头望了一眼。
宋妍扶着云翠的手,步子迈得缓且稳,那身素净的淡青色旗袍在夏日浓荫里,反而格外打眼。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繁复的苏绣缠枝纹——这般沉得住气,倒真不能小瞧了。
揽月轩内,镜中映出年诗兰明艳的脸。
翠缕正为她试戴那套新得的赤金点翠头面,赤金映着雪肤,翠羽点染眉梢。
“侧福晋戴这个,才配得上亲王府的尊贵。”翠缕叹道。
年诗兰左右顾盼,唇边笑意嫣然。这时外头小丫鬟通传,正院的锦绣来了。
锦绣福身,声音清晰平稳:“福晋让奴婢来传话。内务府刚送来了端午宴上侧福晋们可选的头面衣裳,共是三套。福晋说,请两位侧福晋先挑。”
她身后的小丫鬟依次捧上三个打开的锦盒。
第一套,红宝石头面,金丝缠绕,璀璨夺目。
第二套,珍珠头面,颗颗圆润,光华内敛。
第三套……
年诗兰的目光瞬间被攫住。那是一套紫翡头面,并非寻常碧绿,而是罕见的茄紫,通体莹透,在光下流转着淡淡霞彩。
“纯侧福晋……可挑过了?”
锦绣垂:“奴婢先去栖竹院请纯侧福晋先选,纯侧福晋说身子乏,请年侧福晋先挑便是。”
年诗兰心头那点仅存的迟疑烟消云散。她伸手,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紫翡:“那我便……选这套吧。”
又挑了匹月白暗银纹的云锦,这才让锦绣回去复命。
“侧福晋好眼光!”翠缕喜道,“这紫翡难得,端午那日,您定是独一份的尊贵!”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听了锦绣的回禀,指尖拨弄了一下手边芍药花瓣。
那剩下的两套,宋氏怎么说?”
“纯侧福晋说,她怀着身孕,戴太华丽的不合适,就要了那套珍珠的。”
珍珠的?她倒识趣。
端午日,太和殿宫灯煌煌。
乌拉那拉氏领着二人入席时,周遭私语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