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闭了闭眼,强压怒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冷冽的清明:“你皇阿玛的性子,越求情越坏事。现在唯一的生路,是你自己去认!”
她逼近一步,“郭成是你府上的人,这‘治家不严’的罪名你躲不掉。主动认了,是你失察;等老四把铁证砸过来,你就是主犯!”
胤禟面如死灰:“可这一认……”
“这一认,最多罚俸禁足。”宜妃声音斩钉截铁,“若还存着侥幸,到时谁也保不住你!”
胤禟瘫软在地,良久,颓然道:“儿子……听额娘的。”
“起来。”宜妃拽起他,替他理了理衣襟,眼神复杂,“跟我去乾清宫。记住,错要认得诚恳,罪要认得干脆,但那些要命的细节,你‘一概不知’。”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正在批折子,听梁九功禀报宜妃母子求见,准了。
胤禟一进来便伏地痛哭:“皇阿玛……儿子有罪!”
康熙放下朱笔,目光淡淡扫过:“何罪?”
胤禟照着宜妃嘱咐,将“用人失察”、“治家不严”、“被恶奴蒙蔽”的罪名一力承担,哭得情真意切。
康熙静静听着,直到胤禟说完,才缓缓道:“郭成跟随你多年。他所作所为,你说全然不知……朕,不太信。”
胤禟浑身一颤。
宜妃忙上前跪下:“皇上,胤禟糊涂,臣妾教子无方,愿一同领罚!但请皇上念在他年轻识浅,确有悔过之心……”
康熙看着跪地的母子,沉默良久。
“罢了。”
他终于开口,“胤禟,你御下无方,难辞其咎。即日起革去所有差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郭成一案,交由三司会审,你必须全力配合。”
这处罚虽重,却保住了性命爵位。胤禟重重叩:“儿臣领旨谢恩!”
“宜妃教子不严,罚俸半年。带他回去吧。”
“臣妾谢恩。”
退出暖阁,被风一吹,胤禟才恍然回神,后背已湿透。
高福迎上来,被胤禟一把推开。
宜妃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硬着心肠道:“回府好好待着!再敢跟胤禩搅和,不用你皇阿玛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胤禟颓然点头,被高福搀扶着踉跄离去。
宜妃望着儿子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雍亲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戴铎将刑部卷宗呈上,低声道:“王爷,郭成招了。他认了与王德清合谋贪墨楠木,但咬死对民夫被害一事毫不知情,只说当时在别处巡查。至于刘三……他承认是自己接走的,却说是奉九爷口谕,将人送到通州方向一处庄子便再不知情。”
“口谕?庄子?”胤禛指尖在卷宗上轻点,“倒是一推干净。”
“正是。张大人用了刑,郭成也未改口,咬定没有凭据。”
邬思道沉吟道:“九爷这是早有防备。单凭郭成一面之词,确实动不了根本。”
正说着,苏培盛轻步进来禀报:“王爷,宫里刚传来的消息——皇上罚了九贝勒,革差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宜妃娘娘也罚了半年俸禄。”
书房内静了一瞬。